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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平和香檀的人不多吧?”聶遠臻狀似無意道,一面松著衣領。
“安平有,香檀還沒人來過,昨晚的陶小姐是第一位客人。”答話之人有微不可察的一瞬停頓。
聶遠臻似乎沒有發現,道:“怪道你們只聽過聞香閣的大名,卻不知聞香閣已關閉了。”
“啊!關閉了?”那人大張著口,這一回,那驚訝不是裝的,雙手微顫,那訝異,隱著驚怕。
“嗯,那聞香閣的鴇媽,逼良為娼,作惡多端,半個月前被懲治了,樓里的姐兒,良家子回了家,官賣的和自愿的都去了別的窯子。”聶遠臻解了頭上發帶攏頭發。
他的話說完,那人手不抖了,笑道:“逼良為娼的,其實各個青樓不少,光是自愿的,尋不到多少絕色,官府也管不了那許多。”
聶遠臻點頭,那人殷勤地給聶遠臻倒水,問起香檀的風情,問聶遠臻年齡妻室等等,不再給聶遠臻問舢舨行走情況,聶遠臻也沒再提起。
上岸尋找的人連同那兩人回來得極遲,道是聞香閣關了,又去別的窯子,聶遠臻也沒追問。
舢舨到達安平時已是戌時,天上月牙隱隱,岸上蟲鳴聲聲,想著一時半刻就能見到阮梨容,聶遠臻恨不能帶上翅膀傾刻間飛到客棧里。
那幾人不收聶遠臻的銀子,聶遠臻搖頭,硬塞了五十兩銀子過去,道了謝,讓那幾人等著他,還要坐他們的舢舨回香檀。
“確是有一位美貌姑娘來找過客官。”掌柜的這一日忐忑不安著,見了聶遠臻,心肝緊縮,不等聶遠臻詢問,把阮梨容住店的經過說了,后面,就有些結巴了。“客官,小的也是后來才發現事有蹊蹺的……”
阮梨容昨日到來時,長途跋涉,也還是水靈靈的一個姑娘,歇了一晚,今日早上離開時,卻兩眼紅腫神色萎頓步履飄浮像雨打落花,這便罷了,沈墨然退房后,小二去收拾房間,竟從床底下發現幾粒珍珠。
阮梨容頭上戴的那珠花珍珠散發著星星點點的粉色熒光,是特殊制作的,將夜光粉弄成溶液從穿孔里滲到珍珠里面,因制作極麻煩,價錢不匪。
掌柜的給婆娘買過,知道價值不匪,昨日多看了幾眼阮梨容頭上的珠花,記得清。
住店時人好好的,離開時卻如開敗的枯花,頭上的飾物又弄壞,剛到時明明說著要等人的,卻匆匆離開了,退房時還是沈墨然一個人回來的,由不得掌柜不想歪。
“你懷疑,那姑娘給同鄉那個人強了?”聶遠臻擱在柜臺上的手收緊,他樣貌氣質原本便冷硬,這一瞬間更如利劍出了鞘,寒氣逼人,掌柜的像是被拋到極地寒冰里,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把那位同鄉的形貌說來聽聽。”
“……”
沈墨然這幾日等著阮梨容,無意識地做出風流倜儻的模樣要引誘阮梨容,如昨日從樓上下來,腰帶不系衣裾飄飛,著實不是他一慣作風。掌柜的講完,聶遠臻一顆心沉到無底洞。
這人,像是沈墨然,細節處卻又不是。
會不會有人扮成沈墨然模樣,加害阮梨容?
是不是繞盤崖里那伙人?
盈盈月牙被烏云遮蔽,沉暗的天幕上似是染了漫天血色,一個個猙獰的惡鬼魑魅從各個角落鉆了出來。阮梨容的慘白的面龐在火光血色后飄浮,忽近,又一下子飄遠。
不!不可能的,不會的,聶遠臻握起拳頭,繞盤崖里那樣攝魂駭人的幻術,阮梨容尚能挺住,她那么機靈敏睿,不會遭難的。
心底堅定的信念在擴散,聶遠臻逐漸將絕望壓下。
不敢置信也不愿相信阮梨容遭受不幸,懷著三分希翼奢望,聶遠臻顧不得夜深,一家一家敲開安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