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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狗崽子,王八蛋!給老子滾開!!啊——你個狗娘養(yǎng)的,滾!”
痛苦到這里竟然就結(jié)束了。
李葉子雙目無神,望著結(jié)了蛛網(wǎng)的屋頂大口喘息。額頭的汗水和眼角的淚水混在一起,她喉頭發(fā)出支離破碎的殘音,感受靈魂慢慢回到身體。
李德富捂著流血的耳朵,抬腳對著地上的李歡毫不留情地踹下去,每一腳都用盡全力,仿佛聽得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可李歡只是死死咬牙,哪怕唇角溢出鮮血,也用盡全力抱著李德富的右腿,無論如何都不松手……
“狗東西想死,我成全你!讓你壞我好事,壞我好事!”
瘦弱的少年被一把薅起,重重丟在床上,像丟坨爛泥,跌在李葉子身旁。
李德富找了根棍子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床上兩個人一起開打。
“兩個小畜生,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都給老子去死!”
李葉子沒有動,呼吸輕到幾乎不存在。
李歡卻撐起了身子,兩條細(xì)瘦的手臂圈在她的腦袋邊,整個人覆在她身上,小小的胸膛為她擋住了落下的木棍。悶響聲聲傳來,偶爾打在李葉子光裸的腿上,她也痛得顫抖。
李歡呼吸得又快又重,冷汗滴滴落下,落在她的眼睛上……李葉子感覺自己的心快死了,一抽一抽地痛,她哭著伸手抱住李歡,為他擋著背上的毒打,不住哀求:“求求你,別打了,他會死的,求你別打他了……”
她哭著,開始后悔,后悔為什么會覺得李歡是拖累,后悔沒有對他再好一點。
她也開始怨恨,憑什么他們的命運是這樣?憑什么她走不出這座大山?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憑什么命運要給他們這樣的苦頭吃?
憑什么,到底憑什么?
……
過了好久,身上的李歡幾乎沒了響動,李德富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他伸手去拖拽李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擰著他的耳朵,李葉子用力摟著他,不讓他動。
李德富氣火上來,又要去摸棍子,這時聽到窗外傳來三嬸的呼喊:
“李家的,你婆娘出事了!不得了了,你快來看看?。 ?
李德富大聲道:“媽的,她又怎么了!”
三嬸:“摔溝里去了,腿都斷了,都是血啊!哎呦真是煞人,這他娘的是咋回事兒呦……”
話里話外,嚴(yán)重到不行。
李德富恨恨地瞪著床上兩個小人,抬腳又踹了一下,瞥了眼用釘子釘牢的窗戶,轉(zhuǎn)身從衣箱里摸出條油亮的鐵鏈。
“給我等著!”
木門被關(guān)上,鐵鏈繞了三圈,重重落了鎖。
三嬸和李德富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李葉子躺在床上,滿臉淚痕。她的身上還壓著李歡,從剛才起就只能發(fā)出叮嚀,她試著叫他,也只得了極輕的回應(yīng)。
有回應(yīng)就好,有回應(yīng)說明還活著。
李歡的傷勢比她想的輕,李德富到底是花了大價錢買的他,指望著他傳宗接代,舍不得下死手,只是他翻身從李葉子身上下來時,腫起的眼角和額頭的鮮血這樣觸目驚心。
太陽落下去,整座屋子被密封地嚴(yán)嚴(yán)實實,昏黃的光照進(jìn)來,徒添了幾許憋悶。
李歡捂著流血的額頭,不敢去看她,從身上扯下外衫,默默抖開。
那外衫上也都是血,被他笨拙地套在李葉子赤裸的身上,遮住了大半風(fēng)光。
只余了一雙細(xì)白的腿兒,被打得布滿淤青,腿心處密實的吻痕,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只看一眼,李歡就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李葉子聲音被火燒作炭,嘶啞道:“你沒事吧?”
李歡沉默著搖搖頭。
李葉子哭著說:“可你在流血,好多血……李歡,你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