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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看著她凋零
諾大的會議室上,溫馨站在會議桌正中央位置一旁,蹙著眉看著那依舊懸空的主席座,而會議的氣氛此時低得已經不能再低,所有相關公司的負責人已經整整有三天沒有見到那個男人了。
會議上就座的人可不是簡單商業界人物如此簡單,可以說各色人物都聚在一起,黑白兩道或是各商業界人士,左側順數而下是東南亞最大的黑幫幫派舵主,右側而下是意大利黑手黨組織。
這些年來,這些無論是黑道亦或是白道的人紛紛投資在這個公司里,就連溫馨初入公司的時候也感到咋舌,這個公司與一般的公司結構大相徑庭。
這間公司是完全由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組織所構成,例如每個股東的身份錯綜復雜,大家都是為了共同的利益才組建的這個公司,然實質上這個公司最大的股東卻是她的老板。
只是這個老板蹤跡平日就游蕩不定,想要找到人實在很難,往常都是他主動聯系溫馨,若無其他的特殊原因,他則會呆在馬爾代夫群島他所買下的島嶼的大別墅上待上一陣子。
但更多的時候他卻是喜歡到處的飛,讓人不著他的行程,除非只有通過最近的衛星電子導航系統,傳送他所在的位置到總部公司的超級計算機上,她才有可能找到他。
對于一個這么任妄為的老板,溫馨不由覺得一陣頭疼。
此時會議室的大門忽然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轉向大門處。
卻看到不過是往日跟在那個人身邊的一個保鏢。
走至溫馨的身邊,男人輕輕點頭,遞過一部手機到她的面前。
溫馨微怔,拿起手機輕輕的放在耳邊,半響之后,手機那頭傳來一陣低啞熟悉的聲音。
先是一陣輕笑,手機那頭的人含著笑意出聲:“溫溫,你告訴他們,我今天不會到了,讓那些家伙不用等了,然后你打開遠程遙控衛星視頻,我在那里等著他們。”
“嗯……”溫馨抬眸望了一眼那些朝著她來若有若無的目光,她只能淡聲回應,壓住滿心的不悅掛了電話,再一次為她那任的老板找臺階下。
將手機交給身邊的保鏢之后,溫馨轉身朝著底下的眾人沉聲回應。
“讓各位董事久等了,老板說這一次希望大家諒解,他無法親臨會議現場。”
她的話才剛說完,底下就有人冷哼出聲,溫馨抬眸望去,卻看到的是東南亞黑幫的那個男人狠狠的一敲桌子,顯得有幾分的不耐煩。
那人忍不住就大聲笑道:“看起來董事長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每次會議都是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啊。這樣子下去還有什么意思呢?這明顯是不尊重我們大伙嘛。”溫馨注意到那人雙手搭在腰側,習慣的著自己腰間的東西。未免心中一陣不適。
那是一把黑色的槍支,隱約露在大衣之外。
那個人畢竟是從黑道混上來的,說起話來倒也不似官場上那些人總是打著官腔,甚至顯得有幾分的氣勢凌人。那股氣焰居然也逐個的影響起其他的人來。
一身黑色西裝的意大利籍董事用英文冷笑道:“沒錯,我同意肖舵主的說法,這樣的行為未免有些不太尊重人。”說完之后將視線落在溫馨的身上,眼中中含有幾分情欲,
握緊手中的文件,她干脆轉過身子,來企圖掩飾自己內心涌出的厭惡。
而此時會議底下開始變得議論紛紛起來,其他的董事也都交頭接耳,嘴里各自說出自己的意見。
溫馨并未出聲,而是轉身走到前面的主講臺上,拿起遙控器,只看到諾大的空白墻壁上,投影儀逐漸的降落。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從投影屏幕那里緩緩出現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一開始屏幕顯得十分昏暗,還不能看清楚房間里面的擺設跟大體內容,只依稀看到了房間中央走出來,然后坐上前面的一張沙發上。
莫約過了又一分鐘的世間,此時的屏幕已經逐漸的清晰起來,待看清楚沙發上的人時才未免吃了一驚。
沙發上男人交疊著腿,以及其優雅的姿勢慵懶坐在沙發上,猶如一頭高貴的獵豹。
手中執起剛剛替自己倒下的紅酒,嘴角笑意透出幾分的城府算計,揚起的狹眸正興致盎然的望著他的正前方。
然后唇勾起淺淡的笑意,壓著笑意開口說道:“各位董事,哦?不對,應該說各位老朋友,真的很久不見了呢?”
說完之后,他挑高眉,慵懶的輕啜了一口香醇的紅色體。
底下那些原本各抒起見的董事們都紛紛閉了嘴,面色有幾許難堪的望著上面的男人。
之前東南亞黑幫的董事尤其臉色變得青紫,他本就不會想到那個男人居然會用這樣的方式來同大家見面。
想起了男人的手段,即使是他這個將生死早就看透,且幾十年來在腥風血雨一路廝殺走過來的男人,在屏幕上男人的面前,也猶是感到一陣心悸。
知道他本就不能算是一個人,一個殘忍到可以殘殺掉沒有利用價值的。甚至可以輕易眨眼間就毀掉一切的男人,他不敢輕易惹怒他,至少他還不能夠連累他低下成千上萬的兄弟們。
所以此時也只能咳嗽幾聲,企圖掩飾過去,將頭扭過一旁,眼睛躲避著屏幕上的人。
一開始不滿的人此時都噤聲了,其他的人即使心中有所埋怨,也只能暗自壓在了肚子中,拼命的壓碎攪拌,不在面上露出任何的痕跡。這就是他們現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屏幕上的男人無聲嗤笑,端起玻璃杯,微微瞇起雙眸,一邊饒有興致的品嘗著美味的紅酒,一邊暗自觀察著底下每個人的神情。他想要找到一些不同于以往的表情,那樣才感覺好玩不是么?
此時整個會議室里,只有兩個人的神情未曾變過,一個是他的助理秘書,宇文溫馨,另一個則是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東歐一帶最大的軍火供應商,一個實實在在的白俄羅斯人。
那兩人,一個臉色帶著笑意望著屏幕上的他,另一個則是冷著一張臉,臉上神情從未變過。
他并不著急著結束這場會議,而是靜靜的未出一聲的打量著底下的所有人。那些人隱忍的神情讓他覺得很有趣,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些家伙如此憋屈的臉色了。
自己休息的這段時間,看起來他們底下的動作倒是不少。
不過可惜就是每做一件都會輕易的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然后本無須他出面,自然會有人一一的替他打掃干凈那些灰塵。
“董事長,我想知道,我們的公司已經在東南亞地區有了自己內部組織,至于【夜部】那邊,不知道是否需要打聲招呼,畢竟它們也算是……”說話的男人是一個五十上下的亞裔男人,說著流利的英文,正試圖跟屏幕上的男人說出自己的看法,然下一刻卻被男人一聲看似輕佻與為無謂的話打斷。
只聽到“噠”的一聲,男人將玻璃杯重新放在茶幾上,忽然笑著反問他道:“哦?你認為我們公司一定需要【夜部】的協助么?”說罷望了一眼此時眸色一暗的溫馨,嘴角笑意忽然加深起來,挑著眉看向底下的說話的人。
亞裔的男人頓時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他原本以為若是公司與【夜部】合作的話,或許會省掉許多的麻煩,因為加入【夜部】的公司每年皆能夠獲得相對的利益保障。
而且不僅如此,即使以后出了什么問題,也無須他們親自動手解決,自然會有人替他們自掃門前雪,這般豈不是省事?他是怎么也不會想到男人會拒絕的?
斜睨那亞裔男人一眼,軍火商的白俄羅斯人笑著出聲:“赤,你向來是喜歡省事的人,若是加入【夜部】對我們公司來說會省去許多的麻煩。”
他了解赤這個男人,他就是那種喜歡以簡單的形式去解決問題的人,他應該不會拒絕這一次加入【夜部】的提議才對,于是才試圖去說服他。
但是他還是不夠了解這個男人,因為看到男人的笑意似乎變得有些漫不經心起來。
他整個人陷入柔軟的真皮沙發上,蹙著眉似乎很苦惱的樣子,然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一怔。
“是么?竟然【夜部】如此強大,若是將它一舉摧毀的話,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底下忽然一片沉默,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樣子,唯有咬著唇不愿意出聲。
誰的心里都清楚,這本就是無從下手的事情,要摧毀一個組織,且還是一個連對方實力都還不透的組織有多大的風險。
但為何男人卻執意要這樣做?
究竟是他那股玩心又起了,還是他有更大的謀?
沒人能夠猜透他,所以干脆選擇了閉口不言。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保持沉默或許是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見到下面的人都沉默著,男人了然一笑,收起長腿,臉上的笑意逐漸隱去,聲音比起之前冷淡不少。
“溫秘書,看來大家都沒有任何的異議,我看今天的會議到這里就可以了,你處理一下。”
溫馨點頭,淡淡吩咐身邊的幾個男助理安排有關的事宜,護送各位董事出去。
這場壓抑的氣氛之下,大伙的心早就壓不住了,只能朝著屏幕上姿態慵懶的男人紛紛點頭,然后似都迫不及待的相繼出了會議室的大門外。
而那名俄羅斯軍火商臨走前,回頭朝男人望了一眼,淡淡出聲:“赤,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而回答他的卻是男人欲深的眸色。
他未免一怔,心底亦是苦笑,看起來這次赤并不是在玩,而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這么做了。那個男人第一次下定決心的事情?真是讓他期待著。
這個時候,會議室里只剩下溫馨一個人整理著剩下的文件,屏幕還未關掉,男人手肘撐著腦袋,饒有興致的望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顯得沉默冷漠的她。
那種安靜的沉默不似平常的她,居然讓他多了幾分的興趣。
抱起文件,就在她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卻開口出聲:“難道不想知道為何我要這樣做么?”
溫馨停下步伐,并沒有轉身看他,只是平靜的回道:“我只知道自己上司要做的任何事情,我這個助理是沒有權利干涉的。”
“如果我說你有權利呢?或者說我愿意給你這個權利呢?”
頓時間,會議中流淌著一股詭異的氣氛,溫馨輕輕蹙起眉頭,雙手猛地抱緊手中的文件。
為他的話而感到心跳一陣子的失去平靜的速率。
看到她繼續選擇了沉默,他早就猜到一般,不慌不急的瞇著狹長的眸繼續開口。
“難道不想回去看看么?若是你希望的話,整個【夜部】都可以送到你手中。”
那股含著玩味笑意的話讓她的心如扣上了重重的枷鎖般,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松起來。
他究竟在期待她說些什么呢?
“我沒有想過這些,也請您自己自重。”
說完之后抬起腳步急促的繞過會議桌,朝著大門走去。
男人看著那倉促離去的身影,狹眸快速的掠過一絲難以捉的光芒。
亦笑道:“我還以為你的心里一定是對【夜部】充滿了仇恨,所以打算看看若是【夜部】到了你手中之后,你會如何安排,畢竟那也算是害死你的哥哥的幫兇,不是么?”
渾身的血都在那一刻所停止,她轉過身子,望著眼前的男人,對上他的狹眸,字句清晰的開口:“我從來沒有打算報復任何一個人。”
“說謊可是不好的習慣,因為我看到……你的心已經開始扭曲,每當你被夢中的情景驚醒的時候,你也能夠保持現在這樣的冷靜么?”
他的話猶如一尖銳的針,狠狠的扎在她的口,從那里泛起一股錐心的疼。
他說的沒錯,初開始的好幾個日夜,她總會竭斯底里的在夢里面醒來,滿臉的蒼白,頭發凌亂,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打濕。
那些都是她最痛苦的回憶,她試圖壓抑卻每每總被噩夢驚醒。
但是這些他是如何知道的?
“對不起,我想我們的談話結束了。”她呼吸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如此倔強的看著男人。
男人眼中迅速滑過詫異,然后笑開:“溫秘書,你是在害怕我?”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的對話若不是關于工作方面的,那就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
瞳眸一緊,他說道:“是么?即使面對這張臉,你也可以如此的冷靜么?”
看到她眼中滑過的慌亂,他滿意的輕笑。
咬著唇,溫馨控制住自己逐漸狂跳的心。
“沒錯,這張臉或許真的可以左右我,但是……你不是他。”
“你真的那么確定?也許從一開始我在說謊,亦或是所有都沒死,而我……”感覺到他故意頓了一下,遂繼續說道:“也可能我本就是他。”
溫馨看著他的狹眸,如此的熟悉去卻又覆著一層陌生的氣息。
她溢出一絲苦笑,抬起頭的時候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讓男人狠狠瞇緊了狹眸。
“你不是二哥,即使是,也永遠無法禁錮我的人生。”
看到男人逐漸冷卻的笑意之后,她轉身出了會議室的大門外。
掩上門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雙手竟然在微微顫抖,步伐慌亂急促,簡直可以說是慌忙之下的逃離。
而在屏幕上,男人關掉可視晶屏,轉身隱沒在黑暗中。
另一個男人走出來,房間太昏暗,以至于無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聽到他聲音苦澀而啞。
“這樣對她好么?”
赤笑道:“不是很好么?看著一朵鮮艷欲滴的玫瑰逐漸凋零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