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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看你還能走去哪?”上官婉兒紅艷的唇勾起詭異的淺笑,一步步朝她走來。
無論是摔死還是跌死,總好過被人凌辱而死,把心一橫,閉上眼,身體往左一傾——
“不——”突然,一聲驚心動魄的吼聲傳來。
在滾下斜坡的那一瞬間,予歡仿佛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狂奔而來……
然而,身體卻一滾一滾的滾下斜坡,地上的尖石、荊棘,刺在她的身上,痛得仿佛靈魂被撕裂,身軀被分解,她真的要死了嗎?
第008章
承諾
在翻滾落斜坡時,無數畫像在腦海閃過,點點滴滴全是她喝墨澈的過往——
第一次見面,他罵她是丑八怪,那時,他的身影已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
第二次見面,在俞府門口,乍見他時,她震驚不已,接著,瞧見他的裸體,兩人仿佛冤家一樣,一見面總是互看不對眼,再來被他奪吻。
無論否認的,答應俞老爺上京城,明是想見祁煜,其實她內心深處渴望見到的是墨澈,不然,為什么在妓院遇到他時,心會出現莫名的悸動?甚至因他的吻而心跳不已。
嫁給他,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但她的心卻忍不住受他吸引……他寵她,疼她,雖然從沒有說過‘愛’,平時對她忽冷忽熱,可他從沒有虐待她,不但住得好,吃得豐富,正如上官婉兒說,他對自己冷淡,只是想保護她,不然,為何在她有危險時,他總奮不顧身的救自己?
現今,她有危險,他再也不能來救自己了。
其實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到了地府,卻發現自己仍是孤單一個人。過了三年了,墨澈會在那里等她嗎?又或者,萬一他并沒有死,那她……
就在這時,不知老天是可憐她還是作弄她,天空突然雷電交加,烏云籠罩著天空,頃刻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臉上柔嫩的肌膚被刮打得更痛。
驀地,下身一空,出于臨死前的求生本能,雙手亂抓一通,希望能讓她抓住到救命藤或什么的,也許她命不該絕,被她抓到一塊微凸的巖石,下半身懸吊在半空,她不敢往下看,怕那里是一個又深又高的懸崖。
于是,她用力地抓緊巖石,仰起頭,傾盆大雨從天而降,落臉上比沙石飛刮在臉上更痛,而視線看到一抹模樣的身影朝她奔撲而來。
來人奔到她眼面突然剎住腳步,泥漿把她濺一面都是。“啊——”她尖叫一聲,攀著巖石的手一滑——
“不——”
來人歿吼一聲,冒著危險,在她身軀下墜時抓住她的手腕,而自己的上半身已探出崖邊,幸好左腳勾住一塊微微突起的石塊。只是,現在正下起傾盆大雨,斜坡的沙石不斷的朝他們涌來,嵌在地面的石塊因承受不了兩人的力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脫離地面。
雖然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這個冒著生命抓著自己的身影就算化成灰也記得,不是司堂傲會是誰呢?
“放……放開我,不然……我們都會掉下去的。”如果下面是萬丈深淵,摔下去肯定會變成醬,那他們的女兒怎么辦?
“不!我死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他臉色慘白,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在自己眼前消失,不!他才剛感受到家的溫暖,怎能讓她就這樣消失呢?
而且,他愛她!該死的,他愛她!
以前也許是責任,但經過些年來的相處,不知什么時候起,他的心已遺落在她身上,在他還未得到她的回應前,她絕不能死。
“傲……”予歡覺得自己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溫熱水霧,迷迷蒙蒙的阻礙了她眼里的司堂傲,但是她卻覺得第一次這么清楚的看到他。
如果換作墨澈,他也會說同樣的話吧?
她控制不住口怦怦亂跳的心。如果墨澈真的不在這里了,司堂傲會不會是他特意派來保護自己的呢?
在失去墨澈的時候,是司堂傲陪她走過人生最苦澀、低潮的時期,給了她新的生命,同樣,也給了她所有深情,當然,他付出的情感是需要回報的,他要的是她的愛!
但是……她可以義無反顧的回報他的愛嗎?他的愛那么深,那么真,宛如大海一樣,她應該要回報同等的愛才公平。
可是她的心里還有羈絆、還有牽掛。
既然今天難逃此劫,又不能回報他的真情,那么,就讓她將心底的秘密告訴他。
“傲,其實朵兒是……啊……”
石塊終于承受不住他們的體重,脫離了地面,兩人直到墜下礦崖去。
“不——”站在斜坡上,想下來又不敢下來的上官婉兒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
***
好痛……好痛……
全身像被車輾過一樣,痛得四肢無力,突然是臉部,仿佛被蟲子噬咬一樣,疼癢得讓她想要去抓。
一只大掌輕柔地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去碰觸她的臉。
“別動!”低沉輕柔的男聲在耳畔響起,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
“烈哥哥,她會不會有事啊?”一道動人的婉柔嗓音,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放心吧,都是外傷,沒大礙的。倒是那個男人,墊在她下面,斷了兩條肋骨。”
是剛才那個男聲,他是誰?為什么他的聲音聽在耳里那么熟悉,卻又那么陌生?
這時,冰涼的體抹上了她的臉上,暫時止住了她的癢痛,還有身體上劇烈的痛楚。
一股沁人的藥香從她鼻間竄入,迷迷糊糊的再度進入夢鄉。
﹡﹡﹡
當予歡再次醒來時,身體的疼減輕了不少,感覺身旁有人,緩緩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女,她正俯身看著自己。
“你醒來啦?”
原來在自己昏沉之中,聽到的女聲是她,那另一把男聲是誰?還有,司堂傲呢?他現在怎么了?記得掉下來時,他緊緊的抱著自己,掉落地時,他墊在下面,然后,她什么也不記得了。
“呃……”才張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出奇的沙啞。
少女倒了杯水拿給她。“先別急,來,喝點水再說。”
予歡在少女的扶持下做起來,仰頭將杯里的水喝光,喉嚨立即潤滑無阻,她用手背拭去嘴角上的水跡,稍稍喘了口氣。
“好多了吧?”少女接回杯子,盈盈一笑。
“嗯,好多了,謝謝!”雖然仍有些微啞,但咬字仍清晰,“對了,姑娘,和我一起掉下來的男子呢?他有沒有怎么了?”
“他在隔壁,烈哥哥正為他運功療傷。”
“謝謝你們。”予歡對她露出一抹微笑,虛弱的問:“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少女未開口,房門被推開,走進一個身穿白色輕雅儒裝的長發男子。
乍然見到他,予歡被他的容貌震住了,不敢置信的擦擦眼睛,這人正是她的前生——燕冰雁生前效忠的主。
茫茫人海,人與人的相遇是一種緣分,也許稱之為命運的安排,而這種緣分要來的時候,其他人想怎么阻止也沒有用,命中注定要遇上的始終會遇上。
難道她會感覺到他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原來他們之間又有了交集,雖然她的容顏已變,可曾屬于燕冰雁的記憶仍停留在她的腦里。
在外貌上,他仿佛不會來似的,仍是六年多前那個模樣。一身白衣,修長挺拔的身形,儒雅的氣質,細長的單鳳眼,淺薄唇角總掛著一抹看似無害的溫文笑容。
感覺到予歡打量的目光,男子對她微微點下頭,“醒來就好了,你的同伴除了斷了兩肋骨外,內傷痊愈了,休息幾天就可以離開。”他的嗓音一如從此的醇厚低沉,令人聽了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收回視線,予歡垂眸說了聲謝謝。面對前世的主子,她并沒有欣喜若狂,雖然他是前世的救命恩人,但是,前世落得如此凄慘下場,有一半是拜他所贈,重生的她,對他實在難以有那顆忠誠的心。
……
山谷里的夜晚特別安靜,安靜的有點恐怖,尤其是聽到屋外夜鶯和野貓的叫聲以及風從山坡吹向山谷的呼呼怪叫聲。
司堂傲半夜突然發起燒,肌膚燙得嚇人,予歡體力仍未恢復,可她堅持守在他身邊,拋開羞澀,親自為他擦拭身體,煎藥,照理傷勢,直到他的燒退去。
“你是大笨蛋,那種情況,為什么還要沖下來救我?”她很感動,但仍忍不住數落他。
幸好那里只是一個礦場,并不是什么懸崖峭壁。而這傻瓜竟然用自己的身體墊在她身下,使得背部重落在地,斷了兩肋骨。然而,在掉下來時,她后腦則撞在地面,幸有他替自己擋去了那股撞力,才沒有腦漿迸裂,只輕微的腦震蕩,暈了過去。
司堂傲忍著痛,把她背出礦場,走向大路求救,剛好主與那名少女路經此地,并帶他們來到山谷里的一間農舍里療傷。
“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求你平安,永遠不會離開我。”他深深的望著她,語氣里充滿了真誠,讓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泛流。
“其實你已經為我做了太多,這輩子我欠你的都還不完。”她哽咽的說,任由司堂傲用手指替她拭去淚水。
“你不用還,只要留在我身邊即可。”
“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這么多。”予歡輕嘆了聲,將頭靠著他的口,閉上雙眼輕聲的說:“你到底要付出多少才甘愿?”
他收緊手中的力道:“直到我沒有了呼吸,合上眼那一刻。”
天!為什么要讓我遇上墨澈再遇上他?像他這樣一個好男人,她能鐵石心腸的拒絕他的一片情意嗎?如果這輩子注定要辜負一個人,不應該是他啊。可是,若她接受了他,那她穿越時空回到這里,又有何意義呢?
難道這一切發生的事,是跟她改變了歷史有關嗎?還是在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才使她陷入了混亂的情況。
一年,她給自己一年時間,等她報了仇,確定墨澈真的離開了這世,那么,她不會再辜負司堂傲的付出,她會試著接受他的感情,讓自己活得快樂一點。
“好,等我一年,我會給你答案。”這是她對他做的承諾。
一整個晚上,他們躺在木屋的小床上,互相依偎著,誰也不想破壞現在這樣平靜溫馨的氣氛。
司堂傲忍著肋骨的隱痛,靜靜的摟著她,腦里不斷的想著她臨睡前的話,一年后,她是不是愿意接受他的愛,跟他做真正懂得夫妻?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低頭親吻了一下她嬌俏的小臉,再將他的被子拉好蓋住兩人,不讓她受到風寒。
望著她甜美的睡容,他突然覺得自己愿意就這樣跟她在這個山谷里過一輩子,直到天長地久。
﹡﹡﹡
前世,跟了主多年,卻從不知道他真實身份,在這山谷里養傷的幾天,予歡在少女口中得知他叫東方烈,而少女則叫東方柔,他們是堂兄妹。
他們竟然姓東方,這是汶萊國的國主的姓,而她這具身體的父親也姓東方,他的身份似乎很神秘,連風齊天都不知道他姓復姓東方,或者連皇上都不知道他復姓東方。
清晨,予歡立在院里,盯著一株白色的梨花出神。
“你雙眼睛讓我想起一個人。”突然如春風一樣溫和的聲音飄進她的耳中,她轉頭,入目的是一個俊美若神的男子。
“誰?”她脫口問。該不會是燕冰雁吧?可她們的模樣南轅北轍,無論怎么也扯不上關系。而對于這個陌生卻又熟悉的男人,既敬畏又害怕,因為他有一雙能測透人心的凌厲眸子,總在不經意間,將你的一舉一動納入眼底。
“一個已經消失了十幾年的人。”東方烈緩步靠近她,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美麗的面頰,“他跟你有著一模一樣的眸色,而你眉宇間的神情跟他像極了。”
“這樣的眸色很普遍啦,前幾天我就遇見一個小男孩,他的眸色跟我的也一樣。”受不了他的親近,雙腳退后了一步,并側頭避開他的手。
“的確是。”東方烈不以為然的聳聳肩,看著她,唇角上揚,露出一個炫目的笑。“你們一會要走了嗎?”
“對,三天了,我家的女兒一定急死了。”不知怎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覺得很刺眼,心想,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們有個女兒?”東方烈挑挑眉,“這么說,你們真的是夫婦?”
“當然。”眼角瞄到司堂傲從屋里走了出來,予歡立即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笑顏道:“傲,我們可以走了嗎?”
“嗯,先去向東方兄辭行。”
“不用了,我們和你們一起走。”東方烈淡淡道。
予歡率先回過神來,頗覺詫異,“一起?”他們要去哪里?
東方烈回過去,深幽的眸子注視著遙遠天際初升的旭日,一絲幽光在其中閃過,因為是背對著予歡二人,所以沒有人看見:“跟你們一起進城。”
第009章
歸來
四人行,只有兩匹駿馬,予歡和司堂傲共騎一匹馬,東方烈兩兄妹共騎一匹。
上官婉兒果然厲害,短短一晚時間,便將她帶離城百里之外。
予歡坐在司堂傲身前,背靠在他堅實的膛,任風在耳邊呼呼掠過,腦里想著前兩天和他討論這次綁架的事。上官婉兒是出自嫉妒才犯下不可原諒的錯,但司堂傲卻不是這樣認為,若他當時來遲了一步,現在在他懷中的可能是一具冰冷無溫的軀殼。
上官婉兒的嫉妒差點令他失去至愛,而且還犯上謀殺主子的罪名,原因自己已是他的妻子,殘月樓的女主人,上官婉兒舉止是以下犯上,按樓里的規定,她已犯了死罪。
雖然他沒有說如何處置上官婉兒,可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她感覺到上官婉兒這次真的觸怒了他。
以前,在殘月樓時,上官婉兒對她屢次挑釁,即使她沒有和司堂傲說,但心明如鏡的他,誰是誰非一看就知道,只是念在上官家與司寇家的關系,只要沒有太過分,小懲下便行了。
可現在……
感覺環著自己腰間的手臂收緊了許多,予歡微側頭,揚眸看他。冷峻的臉龐無一點表情,黑得發亮、炯炯有神的眼瞳直視前沿,薄唇角抿成一直線。顯然他正處于情緒繃緊的狀態,為什么?是因為將要進城了嗎?
“怎么啦?”察覺到她的視線,司堂傲俊臉俯下,與她的臉靠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曖昧地噴吐在嫩膚上。
予歡擔憂道:“我在想朵兒,我被綁架她一定嚇壞了,而這幾天我們又沒有給他們任何消息,不知他們會不會亂想。”
奔馳中的馬兒突然長嘶一聲停下來,司堂傲緊緊抱著她,聲音微顫道:“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以后的日子我都會陪在你們身邊,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們一絲一毫。至于上官婉兒,她這次做得太過火,這次絕饒不了她!”話落,那雙黑眸閃過嗜血光芒。
在發現予歡不見后,他馬上發散人馬去找,后來趙昂告訴他,上官婉兒自知道他有退隱江湖的意思后,開始對鬼影諸多挑剔,對鬼影下達的命令也不服從,這次他們來滄州城,在進城時似乎見過她的背影。
幸好上官婉兒有個習慣,在殺人時,她總會到寺廟上香,因此,他派人守在城里所有的寺廟,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他。
因之前的一再寬恕,就差一點,就僅差一點,他就要失去最摯愛的女人!
予歡抬眼,凝住神情顯得格外懾人晦的他。“傲,我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所以,我并不同情她,但是站在你的立場,上官家與司寇家是世交,你們又是出生入死多年,雖然你不接受她的感情,但畢竟也是一個愛你至深的人,如果她死了,你以后以何面目見你爹娘?所以,若要她在這件事得到教訓或代價,可要慎重思考。”
厲之色逐漸褪去,司堂傲托起她的臉蛋,黑眸添上幾分溫柔的凝視她。“你怎么如此善良?她這樣對待你還為她求情。”
“才不咧!”予歡白了他一眼,“她死了雖然可以減少很多麻煩,但是,她的命不該是你取的。”自在二十一世紀遇到墨淢的記憶回來后,她不愿意見到自己在乎的人手上有太多血腥。在乎?是的,她在乎司堂傲,至于有多在乎,她沒有認真去細想,也許有一天,這在乎會生出很多很多的在乎。
她是在乎自己的,這認知讓司堂傲心花怒放,突地一把將她提起,趁她不備之際,輕啄了一下她柔嫩的唇瓣,邪魅一笑,“好,我答應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予歡俏臉霎時嫣紅,隨即秀眉橫豎,輕捶了一下他膛,嬌嗔道:“你壞!占我便宜?”
“彼此彼此,哈哈~”
司堂傲單手緊擁著她,猛地一扯韁繩,夾緊馬肚,駿馬立即如箭一般朝城中去。
進城后,已中午了,四人都餓了,東方烈說去找客棧,基于禮貌,予歡隨口邀請他們到府上住宿,她以為東方烈會拒絕,沒想到他想也沒想的答應了。
真是一失言成千古恨,予歡想后悔也來不及了。
司堂傲平時為人冷淡,可跟東方烈卻十分投緣,在山谷養傷的短短幾天,他們似乎在稱兄道弟。不知這是不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呢?男人通常都容易結交到朋友,女人則敏感很強,顧慮又多,所以顯得女人的心很窄。
算了!她現在的樣子也不是燕冰雁,連格也截然不同,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他,把六年前的記憶統統抹掉。
想好后,心便安定了,面對東方烈時,她的笑容也親切自然了許多。
見他們夫婦平安歸來,府里上下歡呼一片,當然,最高興莫過于小朵兒,這幾天,她不知哭了多少遍,從小到大,她都未曾離開過娘親半天。
予歡緊緊的擁著撲進自己懷中的女兒,感謝老天,讓她還可以見到心愛的女兒。
經過這樣的一場劫難,她才明白,沒有看到女兒長大成人,并找到幸福,她仍舍不得離開人世,也許這是母女天,吻了吻女兒的太陽,又緊了緊她才退后一步。“娘親沒事,朵兒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好,一定要堅強活下去,因為活下去才會有希望,知道嗎?”
朵兒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但仍點頭表示明白。
立在她們身后的東方烈,繞著雙手,撫著下顎,若有所思的看著母女相擁的畫面,而司堂傲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他,那雙銳利深邃的黑眸透出一抹深沉。
﹡﹡﹡
是夜,夜朗月高照。
予歡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半撐起身體,替朵兒扯高被子,然后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穿上繡鞋走出房間,靠著長廊欄桿,抬頭靜靜地看著夜空上懸掛的明月。
晚風帶著涼意,吹亂了頭,她并沒在乎,憶起在晚餐桌上,東方烈得知她是琉璃閣的少夫人,看她的目光似乎多幾分興味,仿佛被他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
說過不要在意東方烈如何看她,可又不由自主的注意他,唉!她嘆了一聲,誰叫他是他們夫妻的救命恩人,現今又是她的客人,沒理由因為這樣而將他們趕走吧?
“夫人。”
身后無聲的出現一抹人影,把正沉思的予歡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鬼影。
“啊!”她輕拍拍將要跳出膛的心,“你果然沒取錯名,來去如影。”
“對不起!”鬼影面無表情的道歉。
“夜半三更站在這兒干嘛?你不要告訴我,是奉命來保護我們的安全?”不知怎的,她就知道司堂傲會這么做。
鬼影沉默地點點頭,盯著她看的黑眸閃動異樣的光芒,“他這樣做也是出于關心,但反轉過來,夫人,你是否也像樓主關心你一樣關心他嗎?”
“那當然。”
“那你知道殘月樓對樓主是多么重要嗎?前樓主不僅是樓主的救命恩人,還是他的義父。前樓主希望殘月樓向近好的發展,同時也希望他將殘月樓發揚光大。可現在,他為了你打算退隱江湖,將樓里的所有事管交由我打理。但你又知道嗎?江湖上有多少人想看著殘月樓的衰敗?就拿近月來,不斷襲擊我樓的聯幫會,勢如洶涌,樓主卻在這個時候隱出,無疑的是給敵人一個機會將我們一舉鏟除。”
“我事他和我提過一下,上官婉兒也和我說過,但你明白嗎?選擇權并不在我手上,而是司堂傲。再說,以他的聰明怎會不知道自己退隱后會帶來什么后果。”這個消息從上官婉兒口中得知,因此,現在她不會太驚訝,在山谷養傷的幾天,她只口未提退隱的事,現在連鬼影都來求她,看來這件事情得想辦法解決。
鬼影將事情攤開來說:“我跟了他十幾年,從沒見過他對一個女人這么在乎,夫人,他在乎你,怕自己結仇太多,仇家會找上門傷害你和小小姐,他才隱痛退出。但是,退隱后真的對你們好嗎?從此他們就不會找你們嗎?經過這次綁架事件后,上官小姐逃跑了,難保她不會抱著報復的心態背叛我們?”
的確,女人嫉妒起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即使自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若知道自己付出再多也沒有回應,比得會做出教人匪夷的事。況且,司堂傲已為她付出很多了,她不能再這么自私,只接收不付出。
予歡低眉沉思片刻,道:“他做事一向都有分寸的,我不能保證他會不會聽我說,但我會試著跟他談談。”
“謝謝你!”鬼影誠意的道謝,趙昂說得對,找夫人省時省力多了。
第23部分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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