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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顫抖著劃過鐵青的面頰,蒼白的薄唇,他一動不動。
深衣不敢哭出聲來,淚水悄無聲息,還是被徐靈胎看到,低語道:“五小姐勿要難過,他沒有性命之虞。”
徐靈胎的幾名學徒已經幫陌上春卸下了雙腿上的假肢,一腿齊膝以下、一腿自足脛以下,俱已經空了。
她曾經吻過的枯木般的下肢,曾經被他自傷自憐過的無力腿腳,也都沒了。
殘端上破碎零落著些些生著丑陋硬繭的皮膚,更多的地方磨得潰破不堪,血肉模糊。
徐靈胎拿剪子剪去粘連在一起的皮肉,挑去稀爛的肉糜,料理好了,方涂上藥油,用撲了藥粉的繃帶包扎了起來。旁邊的學徒不斷地換下被鮮血浸透的藥棉,纏上去的繃帶也滲出了梅花般的點點血漬。
他像死人一般被擺弄著,渾然不知痛楚。朱尾看得有如萬箭攢心,指甲深深嵌進了手心皮肉中去。
這七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四年生死徘徊,三年病榻纏綿。
他已經被囚在一剎海過了七年煉獄般的日子,一針一針,把自己破碎不堪的身軀縫縫補補,終于又能行走。
可他不過站起來了幾天?
卻為了救她,復又淪入萬劫不復之境。漫漫長夜中煢煢孤影,一忍又是七年。
她欠了他十四年。
她欠了他一雙腿,一條命,一生一世一雙人。
清淚零落如雨。徐靈胎帶著學徒無聲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房中復又岑寂。
朱尾坐在床邊,足足看了他兩個時辰。
無論如何,他還活著。
活著就好。
她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對他好。
那眉那眼,那挺秀鼻梁、緊抿薄唇,她竟是怎么都看不夠。
看著看著,心里都似生出花兒來,癡癡然地一直在笑。
真好,他還活著。
天將暮時,徐靈胎輕輕叩門,喚朱尾出來煎藥用膳。
朱尾自己卻一丁點吃不下,細細致致地給他熬了一碗桂圓紅棗粥,補中益氣。
然而端了食盤進去時,卻發現陌上春已經醒了,從床頭小柜中吃力摸出了一個盒子,拿出一枚竹簽之類的物事,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