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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別給我來嗯哼那一套。我要你立刻停止。」
「停止嗯哼或停止刮漆?」
「兩者。」
「舊漆不刮掉就不能刷新漆。」她說得合情合理。
「我負擔不起新漆,因此不刮也罷。還有我不要你爬到十四呎高的樓梯上。如果我不在,你摔跤了怎么辦?」
「如果你一個人在牧場中受傷了又如何?」她反駁。「我很小心,到現在為止也沒出過任何麻煩。應該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刮完了。」
「不行,」他說,逐字慢慢說清楚。「我負擔不起新油漆,就算負擔得起,我也不會讓你去刮。」
「你自己沒時間,那么還有誰能做?」
「第三次告訴你,」他大吼。「我負擔不起新油漆!要怎么樣你才會懂?」
「這又是一件我們從沒談過的事。你為什么會認為我們負擔不起新油漆?結婚前我也能自己養活自己。」她兩手插腰和他面面相覷。「我有儲蓄,現在已經轉到比林的銀行。也有一筆自莉莉外婆那繼承的信托基金。金額并不大,但是我們當然負擔得了幾加侖的油漆!」
瑞斯的臉像塊大理石。「不行。記得我們的婚前協議嗎?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如果你花了你的錢在牧場上,日后牧場的主權就扯不清了。」
她戳戳他的胸膛,下顎向前突。「首先,唐瑞斯,我不打算離婚,因此我才不理你那寶貴的契約中說些什么。再來,給房子刷層漆要花多少錢?一百塊?二百塊?」
「差不多兩百。但是不行,你不能買漆!」
「我不只要買,還要親自刷!如果你執意要保護牧場不被我染指,我們再簽一份合約說明你同意償還油漆錢──如果你堅持,還有我的工錢──這該足夠解除任何我能用來侵犯牧場主權的借口。但是我住在這里,我要我的家外面和里面一樣好看。明年春天我打算種點花,因此如果你也有意見,我們最好現在就說清楚。目前你有的唯一選擇是房屋將擦成什么顏色。而你可以在白色和灰色之間選。」吼完時她已面紅耳赤。
他比她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憤怒。「隨你愛怎么辦就怎么辦。」他忿聲大叫,甩上門出了廚房。
她做了。下一次他們去鎮上時她用自己的支票買了油漆及刷子,一面瞪他一眼,看他還要不要爭執。他氣唬唬地將油漆抬上卡車,那天的高潮就是他們在羅絲咖啡館停下來喝杯咖啡,聽她欺凌她的客人。
到了八月中她漆好了房子,并且學得了對以油漆為生的人一份實質的尊敬。那是她做過最困難的工作之一,一天下來總是全身酸痛。但是漆好后,大屋像珠寶般閃礫著光彩,她比以前什么時候都驕傲。
甚至瑞斯也不情愿地承認她做的很好,但是他仍然氣憤她做了。或許那只是因為他的男性自尊,他就是不想他的妻子為他無法負擔的東西付錢。
他的妻子。他們結婚兩個月時她已完全滲透他的生活。她甚至重新安排了他的內衣抽屜。有時他會納悶她怎么可能完成那么多事。她的步伐極少勿忙,但不知不覺中事情就做好了。其實她和他一樣辛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