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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手里仍舊舉著兩塊石頭,準備最后再給祂們一下。
※※※
敖白遠遠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的人魚手里舉著石塊,有兩頭劍齒鯊正兇狠地張大嘴朝他撲過去——
不!
紀墨仍舊在拼命對抗,他屏氣凝神將石塊砸到了其中一只鯊魚的眼睛上,然后想迅速游開、讓祂們撞到珊瑚礁上去——但是,他過于高估自己的速度、過于低估對方的速度了,在他還沒有來得及游開的時候,鯊魚的血盆大口已經(jīng)近在眼前: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那么,永別了,敖白……
紀墨絕望地想。
不遠處的敖白,他不顧自己受了重傷的尾巴,拼命朝伴侶的方向撲下去,不過他心里清楚、即使自己拼了全力也沒法及時趕過去:距離還遠,而那條該死的劍齒鯊大張的嘴巴已經(jīng)就在紀墨的臉前了!
不、不、不!
敖白張嘴,絕望的咆哮、震怒的咆哮。
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他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伴侶即將死去的全過程。
不!海神!求你……
敖白感覺自己的心臟緊緊地縮成一團、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身體內(nèi)部早已積蓄多時的暴躁瞬間沖出體內(nèi)、渾身骨骼肌肉劇痛,身形詭異地變化著——
作者有話要說: 敖白終于化形了……
第21章 孤龍寡魚·荒島求生(上)
“敖白!”原本閉眼等死的紀墨突然聽到了白龍的吼聲,他瞬間睜開眼睛去看,想見見對方最后一面,了卻在這異世界的最后一個心愿。
——不過,這是敖白嗎?
紀墨呆愣愣地靠著石壁站著,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白龍:看輪廓和身形是敖白沒錯,日夜親密相處了這么久,對方身上的每一塊鱗片他都清楚。
不過,眼前的白龍又明顯有了不同:他的軀干變得更加粗壯了、鱗片銀白閃著寒光、頭顱更加的強健、龍角長大了許多、龍爪更加的堅硬銳利、整體顯得更加的成熟冷峻和威嚴——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雙紀墨熟悉的冰藍色的眸子。
“是你嗎?敖白。”紀墨有些無措地想上前,你這是化形成功了嗎?眼前已經(jīng)不是他記憶中身姿修長優(yōu)雅的小白龍了,而是帶上了霸氣。
而且他看起來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白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到劍齒鯊的背后,爪子狠狠地一拽、毫不費力地將鯊魚拎起來砸到了海底的礁石上,讓對方頭破血流;隨后又撲過去揪住想要逃跑的另外一只的尾巴,幾下子就把祂撕裂了——不過他顯然還不夠解氣,最后簡直是在單方面粗暴地虐殺,弄得血肉模糊、碎屑翻飛的。
“敖白,你別這樣,祂已經(jīng)死了。”紀墨看得心驚肉跳的、慢慢游過去勸說,他確定眼前外貌有了很大不同的白龍就是敖白。
敖白此時的心已經(jīng)被憤怒和恐懼所蒙蔽,他什么也聽不進去,只知道必須把眼前這兩條該死的劍齒鯊給撕成碎片。
“敖白,好了好了,已經(jīng)可以了。”大難不死,紀墨此時的心情十分的復雜,欣喜又感慨。他小心翼翼地試著拉了拉白龍的爪子,就像他之前經(jīng)常做的那樣。
白龍愣了一下,一龍一魚、冰藍色眸子與純粹的黑瞳對視,他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突然一把拎起人魚的胳膊,把破碎的劍齒鯊尸體丟掉,四處看了一眼之后,立即就暴怒了,仰頭發(fā)出一聲威嚴純正的龍嘯:吼吼吼……
紀墨臉部抽搐、痛不欲生,覺得自己的耳膜已經(jīng)被震破了、心臟一陣陣緊縮,他極力蜷縮起來、捂住自己的耳朵,有些敬畏地望著白龍。不過對方熟練地把他拎起來的動作總算讓他安心了:這就是敖白,只有他才會這樣。
即使失去了理智,敖白也記得眼前的這尾黑色人魚非常重要、不能讓他出事,所以在追殺另一條逃跑的劍齒鯊時他也沒忘記把人魚給帶上。
“敖白,別上去,暴風雨還沒過去呢,祂跑了就跑了吧。”紀墨苦不堪言,之前他很喜歡被對方拎著走,因為那樣愜意又舒服;可如今不一樣了,對方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瞬間就追蹤著敵人的味道沖出了海面,紀墨被迫跟了上去,被上面的狂風暴雨兜頭砸了一臉,敖白居然速度不減,視滔天巨浪為無物,心無旁騖地繼續(xù)追殺。
紀墨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不得不兩只手抱住白龍的爪子,盡力側(cè)過身,躲避著風浪的正面襲擊。
“算啦敖白,噗……呸呸呸……咳咳……嗆死我了,先避一避好嗎?”紀墨在風浪的間隙努力勸說白龍,可令他氣憤的是,以前一貫非常照顧他感受的敖白如今就像耳聾了似的,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自顧自飛快前進。
紀墨不僅覺得納悶還覺得受了虐待!他在狂風暴雨閃電驚雷中大聲嚷嚷:“放手!我想下去了。”媽蛋的勞資一條人魚都要嗆水淹死了,喝了滿肚子的海水,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伴侶的?!
——某魚不是不委屈,他都快被風浪給拍傻了。
白龍扭頭、盡量溫和地朝人魚吼了一聲,權(quán)當安撫。
“什么意思?你居然還罵我?”紀墨目瞪口呆地愣住了,反應過來后簡直想咬他一口!
白龍覺得通身的舒暢,在風浪中來去無阻,他終于擁有了對水的駕馭控制能力,他感覺自己天生就應該是這樣的,之前只是暫時被封印起來了而已。化形成功之后,他的感官更加的靈敏,不多時就追上了之前逃跑的另一只劍齒鯊。
紀墨奄奄一息地掛在敖白的爪子上,放棄了無謂的掙扎和理論,此時白龍平安回到了他的身邊,他終于感覺到了安心和疲憊,以及尾巴上傷口的劇痛難耐。
在風暴肆虐的海面上,白龍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劍齒鯊,徹底結(jié)果了祂的生命,此時他已經(jīng)稍微恢復了平靜,只是殺死兇獸后就罷手了。
在這樣筋疲力竭傷痕累累的情況下化形,敖白不僅無法動用全部的力量,還感覺到深沉和無法控制的疲倦感。
“好了,別怕,兇獸都被我殺死了。”敖白仍舊漂浮在海面上,長長的一記嘆息之后,他帶著笑意安慰了伴侶一句,隨后慢慢失去了知覺。
紀墨睜大著眼睛、屏氣凝神死死盯著敖白,看著對方從頭至尾慢慢地變幻為一個……男人?
“喂!”一個巨浪襲來,紀墨趕緊攔腰抱住對方:唔、好重!
紀墨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吃力又尷尬地抱緊赤裸著的人形敖白,覺得對方實在是太高大、太強壯了,沉重的身軀壓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不過看不到臉,首先是被長長的銀發(fā)給擋住了、其次是這家伙腦袋一直倒在紀墨的肩窩上。
“下去!”再待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實在是遭罪,紀墨趁著一個浪頭將他們按下去的剎那,帶著敖白極力往下潛,可惜他的手抱著人、尾巴又受了傷,劃水沒有什么力氣,一連竭盡全力地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總是在淺層海水和海面巨浪上來回翻滾。
“算了,熬著吧。”紀墨苦笑,放棄了下潛的念頭,抱緊敖白繼續(xù)漂浮在海面上,苦中作樂地想:嘿嘿,幸好我倆都是淹不死的,不然可怎么辦啊?
暴風雨足足肆虐了小半個晚上,紀墨好幾次都差點睡著了放開敖白,不過總是剎那間又清醒了過來,再次抱緊。
任由海浪推搡著飄蕩,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紀墨第一千零一次絕望地想著“我真的撐不住了”的時候,他的尾巴突然觸碰到了沙石地面。
“嘿!著陸啦?”紀墨欣喜若狂,趁著一個洶涌而來的巨浪、帶著敖白奮力一躍,終于臥倒在了柔軟的沙灘上,費勁了最后力氣拖著敖白往岸上挪了幾米之后,他幾乎在倒在敖白身邊的一剎那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