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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了二樓。
二樓最大的雅間里,坐了足足三十幾個人,睿王爺帶來的人就有十幾個,每人身邊坐了一名姑娘,都是品紅閣數得上名字的,尤其睿王身邊那一位玉蓮姑娘,以詩畫揚名琴藝揚名,如今尚是清倌人。
玉蓮姑娘向來目無下塵,與閣中前來的尋歡客詩畫唱和,或者彈一首曲子,已是天價,但今晚坐在睿王爺旁邊,用向媽媽的話來講,叫「小妮子春心動矣!」
六七年前,睿王爺雖年紀頗小,卻是品紅閣座中常客,如今在北疆淬練六年,威嚴日重,卻再不是當初的毛頭小伙子,只不過懶洋洋半倚在塌上,時不時接過玉蓮倒的酒飲一杯,卻教人不敢輕易貼上身去。
反觀睿王爺身邊的那位少年郎,身著雨過天青色的長袍,束手束腳,被翠袖貼上去,巴巴喚道:「大人來飲一杯。」目光火辣辣直恨不得將這位少年吞進肚里去。
其實也不怪翠袖,這位少年郎委實俊美,竟然難得一見,偏偏又坐懷不亂,只極力躲著翠袖貼上去的身子,「在下不善飲酒……」
其余武將懷中皆各摟著一名姑娘,言來語去,好不熱鬧,他這般別扭,倒與周遭的氣氛極為不符。
在座的皆是軍中粗漢,眾人摟著懷中的姑娘喂酒香嘴兒的,忍不住回頭調笑顏慕林。
「顏公子莫非還未曾嘗過女人的滋味?」
「姑娘還不將顏公子摟到懷里好好親熱親熱?」
翠袖乃是風月場中老手,當下便嘟著紅嫩的嘴兒要往她臉上蓋個印子,見這位少年郎躲得愈加厲害,更是不依不饒,「公子若非要躲著奴家,就飲了奴家這杯酒,不然今晚公子就去奴家房里陪奴家……」
這些本不過是風月場中套話,顏慕林卻被嚇得一跳,生怕被這姑娘拖住留下來,趕緊接過她手里的酒,一飲而盡,頓時從嗓子眼里一路辣到了心里,肚腸瞬時都熱了起來,面上騰起兩團紅云,竟然教場中一干男人都瞧得呆住。
她自己尚且不覺得,又被身邊坐得近的武官端了酒來敬,「顏兄弟道不善飲酒,我瞧著很是爽快呢,怎的只肯飲翠袖姑娘的,卻不肯飲我們兄弟的,莫不是嫌棄我等兄弟是粗人,不配與你同桌飲酒?」
盛情難卻,這稱呼也從營中的顏大人到方才的顏公子,如今卻是顏兄弟,她哪里好推拒得了,只得硬著頭皮一一飲盡。
場中這些武將本來便有心為之,見她飲過四五杯之后,便來者不拒,都察覺出這已是有了四五分醉意了,一面詫異她這樣淺的酒量,一面暗暗心喜,加緊了敬酒,一圈下來,她足足飲了十五杯。
等到睿王爺察覺,叫一聲顏慕林,卻見她暈暈乎乎轉過頭來,目光一時幾乎找不到他,伸出纖秀玉指來,捧著自己的腦袋將它定住,似乎發現什么好玩的事一般,呵呵傻樂,「睿王爺你太沒有儀態了,搖來晃去,這是在為難下官嗎?」
慕容重嘴角抽了抽,簡直不知如何回答。
眾人俱是傻了眼,指著她哄堂大笑,「王爺……他的酒量怎么這么淺?」簡直白辜負了眾人那一番算計,根本不用灌就醉了嘛,這才幾杯酒啊?
慕容重起身來,指著眾人道:「你們憋了這些日子的氣,原想著將這位好生教訓一頓,不過這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挨不住兩拳喝不了一甕,最多能寫一手錦繡文章,牙尖嘴利,與這樣的書生有甚意氣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