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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也是散心!”
“你可以開車去湖邊走走,然后開車上湖心島,我……”他戛然而止,又續上話,“我之前吃過那里的農家菜,白米蝦味道很不錯!”
陳穎不好說自己其實之前來過錫城,去過湖心島,也吃過農家菜里的白米蝦,也許這個人說這些話有些多余,不過可以肯定他只是因為昨天見了那一幕,出于好意。她說了一句:“好的!謝謝你的關心,有空我會去的,我吃好了!你慢用!”
陳穎站起來轉身離去,周明毅轉頭目送她離開,細腰長腿,步伐驕傲而從容。周明毅繼續低頭喝著豆漿,這個滋味,跟剛剛夢里的還真像。
都說小孩子不記事,偏偏他孩提時代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一直不能忘懷,隔三差五,夢見兒時那些恐怖的經歷。
那時候他太弱小,根本沒有辦法抗爭,唯有的就是恐懼。這些夢,成了他的心魔。夢醒來,還要面對疼地恨不能敲開腦殼看看的偏頭疼。
這么多年了,他盡量晚上能夠晚點睡,他盡量讓自己疲累,希望睡熟了,那些噩夢不要困擾他,可還是沒用。他看過心理醫生,也吃過抗抑郁的藥,能緩解,卻不能根治。他被這樣的夢境和夢境之后的頭疼折磨了這么多年,哪怕一切已經成了過去。
去年的清明節,他回那個帶給他噩夢的地方,匆匆而去,為父母掃個墓。父親荒涼的墳前,居然有一束白色的百合,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那里的?
自那以后,他的夢里出現了一個人,在那些讓他害怕的情況出現之前,她會來解救他,安慰他。她出現之后,他漸漸不再害怕睡覺,失眠的情況也好了很多。跟心理醫生溝通,心理醫生認為,那是他臆想出來,逃避創傷的一種辦法。
可夢里的人,是那樣的鮮活,鮮活到他不認為自己這種黑白色的心境,能擁有像她這樣熱烈的色彩。
直到昨天,他辦完事,打算回酒店退房,沒想到在大堂酒廊看見了夢里的那個人。他不回房了,去了酒廊,要了一杯茶,坐在那里就為了遠遠看她一眼。
聽到她說出的那番話,才知道那個男人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她的男友出軌了,那一瞬他錯愕了,她怎么能被這么對待?
看見她把一杯糊糊倒在那個男人的頭上,瀟灑地離開。可不就是夢里那個姑姑才有的氣勢嗎?
他忍不住跟著她進了電梯,電梯里想要對她笑一下,想要安慰她,可自己只是個陌生人,卻在不銹鋼壁上看見了自己笑地好奇怪,下了樓,看著她緊繃了腰背,他才意識到可能自己有些不妥。
剛好手里有車鑰匙,他假裝要去開車,這才讓她放松下來。坐進車里,他心頭翻騰著無法形容的情緒,雖然他也明白,他的夢只是他的夢,與她無關,可他禁不住想要親近她。把車開出酒店,繞著酒店兜一圈再回去。上樓理箱子的時候,想起自己剛才的笑容多尷尬,對著鏡子笑了半個多小時,為什么自己笑起來就這么難看呢?總算有一個笑容有點像樣了。
原本想今天錫城的事情解決了,他就回通城去。沒想到昨天在路上見到了她。趁著她看手機的當口,藏掉了她的墨鏡,只為了能說上一句話,如果能夠搭訕,就可以勸勸她了,可自己問出來的話,就跟弱智一樣!她有沒有嫌棄?
他打電話給通城的合作伙伴,隨口提起今天見到的情形,那個合作伙伴就來勁兒了,陳家和江家的那點子破爛事兒,全部扒拉給他聽了。其中的關鍵,她叫陳穎,夢里她也是這個名。
因為遇見,所以沒有心思再看那些投資方案,躺在床上想了又想,若是再遇見,應該怎么開口,直到倦意襲來,自己又入夢里,近一年,他已經不再害怕做夢了。
這一段是他五歲的時候,沒有她的夢里,他在那里玩水,那個女人咋咋呼呼叫了起來之后,他被陳凱揪著耳朵進了房間,關上了房門,那個女人用縫衣針戳他的手,他大哭,陳凱嫌他吵,膠帶粘住了嘴,又是拳打腳踢之后,他蜷縮在角落里。晚上他們嫌棄他站在那里礙事,又把他拎到外面廊檐下,晚上他抱著自己的雙臂蹲在角落里,聽著遠處貓頭鷹的叫聲,他很害怕,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