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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飄閃著,兩人黯淡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浮動,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周遠安要伸手去抱莫晗時,她用力甩了甩頭,臉上浮起笑,開解自己:“不能這么想,醫生說有極少數病例一生都未發病,我看莫小楊運氣不錯,也許他就是那萬分之一,說不定以后我死了他還沒死呢,哈哈哈。”
莫晗算是半個樂天派,平常總是刻意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仿佛它就會在淡忘中徹底消失。
今天若不是無意間提起,她不會講這么多。
周遠安摟住她的肩,聲音輕柔:“哪有人這樣詛咒自己的。”
“這怎么是詛咒?”莫晗說得很認真,“我打算只活到五十歲,滿臉皺紋還不如死了算了。”
周遠安以指封住她的嘴,“好了,別說這些不吉利的。”
“嗯。”莫晗笑笑,又從口袋里拿出他送的玉墜子,晃了晃,說:“放心吧,有你這個護身符,一切安好。”
*
清晨,散漫的陽光充斥了整個房間,驅散陰寒的角落。
莫晗感覺到世界在一點點變亮,瞇著眼不愿意醒來,可身旁的一聲聲咳嗽還是擾得她無法繼續清夢。
掙扎半晌,她終于下定決心睜開眼,翻過身看著周遠安。
“你怎么了?咳個不停。”
陽光落在周遠安筆挺的鼻翼,分不清那樣晃眼的白究竟是膚色還是蒼白。
他低咳幾聲,說:“沒事,有點感冒。”
“怎么感冒的?”
“不知道。”
莫晗擔憂地看了他一會兒,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換了副面孔,嘲笑道:“讓你昨晚不給肝臟排毒,現在身體不行了吧?活該。”
“……”
周遠安知道她在暗指什么。
昨晚沒按她的心意來,她累了他還遲遲不肯結束,于是記仇記到現在。
周遠安伸手將她摟在懷中,平淡地低聲說:“只是喉嚨不舒服,不至于不行。”
“……好了好了。”莫晗推開他,坐起身,“我去給你找點藥。”
她拿著電水壺一陣小跑進洗手間,接了一壺水出來燒。
等待水開的時間里,順便刷牙洗臉。
周遠安仍躺在被窩里一動不動,手機突然響了,他一看是周騰打來的,知道準沒好事。
鈴聲聒噪地響了半分鐘后,周遠安終于慢吞吞地接了電話。
一接通,周騰急匆匆地問:“哥,你接到陶陶了嗎?”
周遠安說:“現在才九點。”
“那你接到陶陶了嗎?”
“聚會不是在晚上?”
“那是接了還是沒接?”
他頓了頓,“沒。”
周騰“咦”一聲,奇怪道:“原來你沒去接她啊,我打電話到你家,伯父說你不在,我還以為你出發了。”
周遠安側頭,看著光著兩條大腿跑進跑出的莫晗,壓低聲音道:“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下午你去接她吧。”
“什么事啊?”周騰典型的急性子,“那你晚上還能準時到嗎?不準缺席啊!”
“知道了,不會的。”
周遠安沒多說,掛了電話。
莫晗一手端著水,一手拿著藥朝他跑來,問:“在跟誰打電話?”
周遠安說:“堂弟。”
莫晗親力親為地將藥送到他嘴邊,周遠安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這藥是飯后才吃的吧?”
“哦……對。”莫晗拍拍腦袋,恍悟:“我忘了。”
周遠安暫且把藥放到一邊,坐起身,說:“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
莫晗眨眨眼,“為什么?”
“晚上有個朋友聚會。”
莫晗驚訝,“你還有朋友?”
“也不算朋友……”周遠安解釋道:“都是親戚家的小孩,小時候見過幾面,不去不好。”
“喔。”莫晗點了點頭,難得善解人意:“那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
雖說是同齡人,但周遠安跟這群人基本玩不到一起去,關系比較好的也就陶悅和周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