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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日咬烏諾的咽喉是想放縱自己唯一一次心軟,他只想將烏諾氣走,壓根沒打算謀算烏諾的性命。然而沒想到的是……烏諾的弱點竟然真的就在咽喉!概率基本為零的事件竟然就這么發生了!
余澤本以為前榮耀之神已經夠狂妄自大了,沒想到烏諾有過之而無不及!烏諾明明知道前榮耀之神死于咬喉,這個男人竟然沒有半分畏懼之情,還大咧咧地任由自己舔咬咽喉!
最初余澤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等到他回到自己真正的身體上時,才感覺到身體里蓬勃而出的力量。那個男人咽喉處的血液是他力量的精華所在,縈繞著前所未有的強大神力。
怪不得……怪不得那時候烏諾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意和殺氣。因為他余澤是真的差點殺了他啊。
余澤苦笑出聲,弄巧成拙這種事是他第一次遇到,也許這就是天意。他終是搖了搖頭,視線凝固在光腦上置頂加粗的消息上。
——“《諸神》的‘選拔賽’將于4月9號開始。下一個成為選民的人,會是你嗎?”
這條消息放出,昭示著諸神們準備全面入侵星際三萬年。他們不再滿足于神仆對他們的言聽計從,不再滿足于不夠虔誠的信仰者們,所以開始著手尋覓選民了。
凡人成為神祇的選民,即是成為神祇行走于世的代言人。一方面他們能幫助神祇傳播信仰,走遍世界招收更多信徒;另一方面,諸神們惜命,他們選擇通過選民的生死爭斗來劃分內部的信仰歸屬。
所以身為最強者的余澤當初才能得到那么多神明的青睞,所以身為最強者的余澤當初拒絕橄欖枝后才會被針對的那般凄慘。諸神的理念是——得不到,便毀掉。
余澤收回了思緒。還好他及時回來了,還好他能趕上這個聲勢浩大的活動。這樣的選拔賽,怎么能少的了他余澤呢?
余澤玩弄著手腕上的光腦,垂下眼開始仔細地斟酌,還沒等他想出些什么,一個熟悉的聲音就讓他的身體驟然僵硬住。
“余澤。”男人沙啞地聲音順著繾綣的微風襲來,短短兩個字仿佛纏繞著悠久的醉意。
“余澤。”男人似乎覺得自己聲音里的情感太過外溢,他立刻沉聲念了第二次,這次的呼喚斂去了所有多余的東西,唯獨剩下他那獨有的孤傲不羈。
“不想注視我?還是我的到來嚇到你了?”男人調整之后終于恢復了正常音色,微微上挑的尾音總是透著獨有的撩撥意味。
余澤猶豫了一瞬還是鎮定地抬起了眼,他絕不承認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調頭就走。余澤只聽見自己用著圓滑的語調說道:“謊言之神烏諾,此時應該出現在娛樂星才對。”
是了,來人正是烏諾。來人怎么會是烏諾?!那個自戀到極點的男人經過之前的事,怎么可能還愿意放下身段、壓抑著怒氣出現在他面前?
縱然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余澤的面上仍是波瀾不驚,他永遠是那副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的模樣。
“真是礙眼的表情。”烏諾將心里的想法訴諸于口,成熟英俊的眉目間溢出嘲弄之色。他最看不慣余澤這樣的神情,明明心思那般重,明明也會畏懼也會歡喜,偏偏裝出一副一無所有游離于世的模樣。
可就是這樣礙眼的神色,這樣礙眼的性格,一次又一次攪動了他的心臟。烏諾有時候會想,這大概便是大宇宙的惡意吧,大概連星辰大海都看不慣有他這樣自由的存在,所以弄出了余澤來治他。
“傷了你的眼還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個人以為,我的外表還算過得去。”余澤故作輕松地說道,想要借著這份幽默打斷古怪的氛圍。說到底他和烏諾根本就沒開始過,然而這次的見面卻有了一種戀人分手后重逢的迷之尷尬。
“娛樂星里千嬌百媚者比比皆是,你何必非要跟我較勁。”余澤見烏諾沒有搭話,頓時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可這話一出口,他就感到有些不妙。抬眼看去,果然烏諾那本就不白皙的臉變得更加陰沉。
“你倒是能說啊。”烏諾用那猩紅色的眸子盯了余澤半響,終究是嗤笑了一聲沒有多做評價,但他斜插在褲袋里的雙手卻在慢慢收緊。
娛樂星是星際最特殊的星球,那里帥哥美女云集,隨便拉出一個人都容顏身姿俱佳。烏諾只需一擲千金,便會有形形色色的美人入懷。
烏諾記得那時自己才剛剛回來,正按著喉嚨處在暴怒的邊緣上。當初咽喉處被余澤咬開的傷口壓根就沒有愈合,余澤看到的不過是他運用神力營造出來的假象。致命之處的傷口,哪會那么容易愈合?
諸神們或許是在他離開的那天玩的不夠盡興,又或許是見他的模樣太過狼狽,忍不住起了躁動叛亂之心。烏諾就這么提著寬劍殺了個天翻地覆。一日之間,血濺神廟。
瘋狂的殺戮舒緩了他的怒火,卻排遣不了他心中的憋悶。烏諾就真的跑到了聞名已久的娛樂星上一擲千金,也的確有無數美人投懷送抱。然而在他眼里,金發碧眼看上去太過庸俗,紅發藍眼的看上去太過古怪,白發紫眼的又看上去太過病態,看來看去烏諾最終挑出了一個黑發黑眼的小子。
而當那個小子站到他面前、還沒開始為他斟酒之時,烏諾就擲開杯盞讓人統統滾蛋。
不對,怎么樣的家伙都不對。這些人或者是空有外表而懦弱蹉跎,或者是單純至極而愚蠢無能,又或者是野心勃勃而惹人生厭。他要的不是這樣的家伙,他想醉生夢死縱情聲色,可對著這些人卻連最愛的酒水他也咽不下去,更別說是去俯身親吻了。
光是想想就令人作嘔。
他想要的人,俊美無雙而利落果敢,心思復雜而有所堅持,低調內斂而灼灼其華。
他發現他想要的至始至終也就只有余澤而已。他花了三個世界才明白這一點,他在差點被對方殺了之后還堅持這一點,這是多么令人難堪的事。
哈哈哈哈哈,他烏諾竟然也會有今天!漫步在光陰長河之中,他唯獨愛上的那個人腦子里想的卻是怎么弄死他,還真是可悲的孽緣。
所以從那天起烏諾的神力每時每刻籠罩著這帝國第一軍校,他知道這小子生性多疑,又得到了自己的部分力量,注定會回來復仇的。然而關注歸關注,喜歡歸喜歡,烏諾至始至終沒打算現身,他只是想看看余澤罷了。
然而當他看到余澤倚在那古老粗壯的樹干上,眉目間閃過抑郁之色之時,他的身體就自動背離了意志,他的聲音就自動出賣了他的尊嚴,他到底是走了出來。
“烏諾,說說來意吧。”余澤感受著烏諾那仿佛要噬人的深沉視線,頓時起了一種心臟發燙的錯覺。他又不是什么木頭人,說到底怎么可能對烏諾毫無感情。
無論是誰,被這樣強大英俊的神明愛慕追逐、視若珍寶,光是虛榮心就足以淹沒人的理智了吧?更別提那個人還曾明里暗里將致命之處交付在你眼前,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到底是可惜了。若是換一個身份,換一個世界,若是掩埋記憶穿越的那個人是他,或許他真的會瘋狂愛上這個男人。
“來意?”烏諾薄唇間重復著這兩個字,那憊懶到即將生銹的腦子終于運轉了起來:“這次的諸神要通過選拔賽挑出各自的選民,八主神也不例外。而身為新一任榮耀之神的你……打算何時歸位呢?”烏諾隨口扯出來的話語頓時轉移了余澤的注意力。
烏諾身為謊言之神實在說過太多的謊言,所謂借口不過是信手拈來的玩意兒。他總不能說——“我的腿不受控制地就這么邁了出來,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就這么凝灼在你身上了”吧?
那不是……太丟人了嗎?
“你放心。這場盛宴,我是不會缺席的。”余澤停頓了半響,終究是給出了個含糊不清的答案。剛剛他從新聞上確認了,這世間除了烏諾還無人知曉榮耀之神早已換人,而烏諾的做派擺明了也不打算透露給別人。
既然這樣他便不必先以榮耀之神的身份招搖過市,這種敏感的身份拖到最后揭露才能足夠有力。
烏諾聞言只是隨意應了一聲,仿佛對這件事漠不關心。他糾結地最后看了余澤一眼,轉過身準備離去。
他不想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那僅存的自尊心就會化為烏有。他怕自己將腦海里那些復雜殘忍的念頭、那些不見天日的念頭真正實施出來,他怕自己失控。余澤總是有這個魅力逼瘋他。
“明明也是神明,就這么放任我作亂,真的好嗎?”余澤盯著男人高大挺直的背影,終于忍不住幾近低語地詢問道。他知道烏諾聽得見,這個疑問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也想弄明白。
烏諾聞言停下了腳步,過了許久他嘶啞的聲音才緩緩傳來:“……神明啊。那種玩意兒……”
“余澤!”然而烏諾的解釋不過剛剛開始,一個豪邁的呼喚聲便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言。穿著軍校統一軍裝的男人風風火火地從走廊里奔出來,就這么直直地沖到了余澤面前。
“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還活著呢!你怎么能還活著呢?!”
“你竟然還有臉踏入軍校!怎么?難不成你還準備參加這次《諸神》選拔賽嗎?”一連串質問的話語從男人口中冒出,烏諾立刻皺起眉打量了那人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