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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去。”雷歐被注視的久了,終于張開了薄唇。他低低的聲音透著與生俱來的漠視意味,而皺緊的眉頭訴說著他略顯煩躁的態度。
“我以為你會讓我閉上眼。”余澤厚著臉似笑非笑地說道,顯然沒把雷歐的話當回事。事實上這具身體的背景身份并不比雷歐差,之前的妥協也不過是秉持著原主尊重美人的態度罷了。現在既然打定主意要撩撥雷歐,他自然要連原主死纏爛打這項絕技也一并繼承下來。
雷歐聞言沉默地接過了身后執事遞來的手帕,眼前的下午茶他明明半口未動,卻還是拿帕子象征性地擦了擦薄唇,一副貴氣到骨子里的做派。就在余澤覺得他被自己噎住不會再回應時,雷歐突然抬起了眼,那猩紅色的瞳孔就這么不帶感情地撞擊過來。
“你好像誤會了什么。”
“你注不注視我,對我沒有絲毫影響。”雷歐用平靜的聲音訴說著事實,如果說烏諾只是外表冷硬浪蕩,那么他根本從里到外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
余澤從雷歐的表情中明白,他確實說的是真話,這不免讓余澤起了些許挫敗感。怪不得原主撩撥不到這家伙,就算換了他來,對著這樣無趣的男人也是撩撥不動的。
余澤想到這里干脆先行退場了,既然已經通過這次下午茶的小小考驗,再坐下去也沒了意義。他可沒辦法忽略他撩撥雷歐的一瞬間,烏諾仿佛是要灼穿他身體的視線。
“1樓:雷歐這是要單身一萬年的節奏啊。”目睹這一幕網友們已經在論壇里自發幫離去的余澤吐槽了,雷歐實在太不解風情。
“2樓:你們有沒有發現……雷歐說‘轉過去’時聲音陡然嘶啞了很多?我怎么覺得他不是對亞瑟沒感覺啊。”
“3樓:樓上你腦補太多了吧,誰都知道雷歐是緋聞絕緣體。”
“4樓:不,我同意2樓。當時雷歐不僅聲音嘶啞了,他握著手帕的力度也非常大,你看手帕都皺成什么樣了!”
“5樓:看到2樓和4樓,我終于明白這年頭‘腦補帝’橫行……”
處于議論中心的雷歐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扔給貼身執事,從另一個通道霸氣十足地退了場。
“自己找住處。”每個繼承者的房間里還有一個小隔間,是專門給他們所選的執事居住的。但是雷歐在離開直播攝像頭后就完完全全無視了這個規則,他從來都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如今對執事所說的話語不是商量,而是在宣告他的決定罷了。
執事本來想說什么,但他看到雷歐眼神后頓時一句話都說出來。那是在看待死物的眼神,冰冷淡漠而又目空一切。執事立刻識相地鞠了個躬,放好外套就匆匆離去了。
雷歐不知道自己嚇到了執事,他闔上門后就放松地倚靠在硬質的沙發上,喉間溢出意味不明的喟嘆聲。即使是一人獨處,他冷漠的臉也沒有半分緩和,那眉間的紋路反而皺得越來越深。
若是有人看見男人如今的形象,怕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他關門前后的氣質簡直是天差地別!關門前的雷歐充其量只是冷漠寡言的貴族子弟,關門后的他硬生生變成了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王者模樣,明明是同一張臉,氣質和性感程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雷歐隨手扯開了束得過緊的黑色領帶,小麥色的胸膛隱約顯出健壯的輪廓。他身下坐的仿佛不是普通的沙發,而是那孤高死寂的神座。
是了,他的確就是死亡之神潘。潘早已習慣于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習慣和哭泣哀嚎作伴,仔細想來他好像已經有幾百年沒在位面中穿梭了。若不是這次余澤在鬧翻星際后再度大搖大擺玩失蹤,他也不會去找預言之神勉強定位,再找幸運之神從可能的世界里挑選,最終決定來到這個位面。至于其他的主神,都各自去別的位面碰碰運氣了。
潘不確定余澤是否在這里,但依著直覺他相信自己遭遇對方的可能性最大。他挑來挑去挑中了如今這副軀體,不僅是因為雷歐寡言少語的性格,更是因為這具身體擁有一雙猩紅色的瞳孔。潘并不瞎,雖然烏諾和余澤之間沒有什么明顯的互動,但他們的氣氛實在不對勁。
事實上他和烏諾認識的時間并不算短,要說烏諾在選拔賽上只是心血來潮才幫余澤一把,那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烏諾有時候的確會會心血來潮,卻絕不會心血來潮到將自己推上風頭浪尖。
那個男人看上去一副吊兒郎當隨心所欲的模樣,卻將“度”把握的比誰都好,這也是當初潘愿意讓出第一順位、和眾神一起捧著他的原因。潘根本不在乎所謂諸神之首的稱呼,覺得沒必要為此惹上一個煞星。
但烏諾插手送走角斗場的七位決賽者,這舉動終究是出格了。其他主神只當烏諾是一時發瘋,潘卻對男人的動機隱隱有了預感。原因無他,只因潘最清楚余澤的魅力。
余澤的魅力根本不在于俊美的皮相,也不在于年輕的身體,更不是因為他有聰明或者有多勇敢。
潘至今還記得他與余澤的初遇。當年他無聊地沉睡在《諸神》的深淵墓碑之下,突然被漫天巨龍瘋狂咆哮的聲響驚醒,剛睜開眼便見到少年斗篷下縱情恣意的笑容。
就是這個笑容,讓他鬼使神差地降臨于世,幫少年屠盡巨龍。
太可笑了不是嗎?他幾萬年沒反應的心臟竟然因為一個少年的笑容而瘋狂跳動,瘋狂到幾欲脫離身體。潘不記得當年臉上染著灰的余澤長什么樣,但一下勝過一下的脈搏聲極力宣告著他自己的反常。
潘不明白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他活得太久太久,見過太多的不甘和死亡,或者說那痛苦的死亡本就是他賜予給世人的懲罰。但余澤是他見到的第一個笑著面對死亡的,當時這小家伙耀眼到天上地下沒有任何存在能折斷他驕傲的脊骨,張揚放肆到可怕。
也就是那一天后,潘不再繼續沉睡。他不知道自己該抱著怎樣的情感去看待余澤,余澤對他來說就宛若鴆酒,即使潘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兵刃相見,卻還是忍不住投去了目光。
潘看著少年收獲龍寵,看著少年奪得神器,看著少年名震宇宙。那時候潘不知道有個詞叫做飲鴆止渴,他至始至終守著那條名為規則的界限,從未起過現身的念頭。
他知道余澤倔強硬氣,卻沒想到他能硬氣到寧愿人人喊打也不多看神明一眼,硬氣到成為主神后榮耀歸來,將星際鬧了個天翻地覆。若是余澤再度回到游戲中,大概會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五星級的傳奇稱號——“舉世皆敵”。
那天之后,這小子已經被整個星際三萬年給通緝了。
潘猜測烏諾大概對余澤也懷揣著復雜的情感,所以一邊不動聲色地推波助瀾,一邊漫不經心地冷眼旁觀。潘也有這種復雜的感覺,但他不會像烏諾一樣感情用事,余澤必須死。只有他死了,這星際三萬年才能安定下來。
潘其實想過這個世界誰會是余澤,他比余澤所想的要更了解他,他也猜測余澤會反其道而行。所以潘第一個懷疑的便是亞瑟,但亞瑟自然而然的撩撥、進退得當的貴族做派又漸漸打消了他的懷疑。
畢竟亞瑟和余澤實在差得太多,他們一個奔放一個內斂,如果亞瑟真的是余澤所扮,那余澤的演技簡直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潘寬大的手慢慢蓋在了眼睛上,他始終放不下疑心的理由非常簡單,簡單到毫無邏輯可言——因為他的的確確被亞瑟撩撥到了。
亞瑟被那些繼承者贊嘆的瞳孔縱是再迷蒙再美麗,在潘看來不過是兩顆漂亮的玻璃珠而已。亞瑟全心看著他時,潘壓根沒有半點反應,畢竟崇拜追逐他的人早已能擠滿無數星球。
真正撩動他的是對方試探式接近時的神情,那個人用言語和他針鋒相對,用傲慢的笑容對他欲拒還迎。
這樣大膽任性的本質和余澤一瞬間重合起來,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第55章 豪門繼承者(七)
余澤可不像雷歐一樣理所當然地獨占了套間,他剛進門就被表面恭順的執事給狠狠地摁在了墻上。
還沒等他感受清楚后背沖撞到墻面的痛楚,烏諾就直接吻了上來。他的唇舌異常柔軟,仿佛是在追逐纏綿一般,然而那晦暗陰郁的眸光卻透露出截然相反的心情。
烏諾的瞳孔深處蘊含著勉力壓抑住的瘋狂,他就像是處在冰與火的邊緣,左手平靜扯下領帶外套的同時,又漸漸加重了右手抵在墻上的力度。
余澤瞇起眼沉默地接受著男人的發泄,他看著男人單手解開了所有扣子,看著他慢慢露出健壯的胸膛緊實的腰腹。余澤什么都沒說,什么也沒有做,因為他察覺到了烏諾的情緒不對勁。
更貼切點說就是,烏諾有些失控了。
余澤甚至清楚烏諾為什么失控,因為這個男人占有欲太強太強,他就像是只野獸,霸道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早在他盯著雷歐之時就發現烏諾的情緒不太穩定,所以在雷歐遞來那杯紅茶時,他明明有無數種更好的解決方式卻還是選擇親吻烏諾。
事實證明一個安撫的吻也無法阻止烏諾的妒火,只能讓他暫時憋著所有的怒氣,關上門后才驟然爆發。
“離他遠點。”恍若蛇類低語的聲音慢慢響起,烏諾的手撐著余澤身側的墻壁,他用炙熱的懷抱禁錮著對方,那手背上暴出的青筋硬生生營造出一種危險至極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