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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姐這是看他遭受凌辱沒?
“戀蝶,幫我看看青錦可好?”紅羅親親她溫暖明媚的眉眼,在她耳邊噴吐出芬芳誘惑的桃花熱息,柔聲請求。舉目看到躺臥在東墻草鋪上一動不動的身影時,臉上的笑不自覺地淡了下來,蒙上一層黯然。
八年前,他在依君館后院花庭的角落處救了身負重傷的青錦,那時他十七,青錦十五。六年后,他因后庭之傷,人不人鬼不鬼地在床榻上痛苦輾轉時,青錦遵守諾言,以倌子身份為他撐起了依君館,那時他二十四,青錦二十二。三個多月前,他遇到了戀蝶,因一己之私絕然斬斷青錦與他之間所有的牽絆,過河拆橋遣走青錦,成了忘恩負義之徒。
每每擁著戀蝶幸福入睡時,他的心底總會滑過一絲對青錦的歉意和愧疚。
他雖對青錦的來歷一無所知,但也能推測出青錦的出身必定高貴不凡。那樣一個絕色的高貴男子卻為了報答當初的救命之恩,信守承諾進入倌館掛清倌牌救助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這自賤身份的心意就足以令他銘刻在心了。
“謹遵紅羅夫君大人的口諭。”花戀蝶俏皮地眨眨眼,不再理會身側那對受傷的警戒鴛鴦,擁著他來到東墻草鋪處,眼光淡淡掃向草鋪。
草鋪上平臥著一個身體頎長的男子,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披風。據披風下的隆起,初步目測此男子身高約有一米八左右,微側的頭隱在影處,發絲凌散,只能看到一部分完美的線條。呼吸很是微弱,時不時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低啞中仍能聽出原本的清澈音質。
嘖嘖,看樣子這名為青錦的傷患似乎是個很不錯的男人,不過在依君館掛牌當偽倌魁的心思么……就很值得玩味探究了。
放開紅羅,她蹲下身,伸手扳正男子的頭,拂開散落在臉上的黑發后,澄透的煙灰眸子登時大放異彩。
這張臉面色煞白,隱隱透青,上面散布著一些細細的暗紅傷痕,弧線優美的薄唇上滿是咬破的血痂,但所有的殘敗都無損這張臉的完美。
五官線條被鬼斧神工地雕琢得恰到好處,不剛硬也不柔媚,不傲氣也不溫潤,氣度高華,既有秋月之明朗,又兼具秋月之清冷,活活就是一個以秋月霜寒凝神聚魂的絕色男子,也難怪只掛牌一年多便能成為與當年紅羅齊名的倌魁。
男人雙眼緊閉,修長黑眉痛苦地蹙起,正陷入神智混沌的昏睡之中。
花戀蝶偏頭,正巧對上紅羅溫潤美麗的狹長黑眸,里面波光瀲滟,柔情蕩漾,卻含帶了許許多多復雜的情緒。
“戀蝶,你會怪我嗎?”突然,紅羅吐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神色間流溢出一絲淡淡的哀傷和緊張。
心下略微一轉,她已全部明白,緩緩沖他拉開一個溫柔至極的笑,握起他的手,柔聲道,“不怪,從不曾怪,也永遠不會怪。我很高興我的紅羅夫君愛我至深,愛我愛得惴惴不安,愛得謹小慎微,愛得小心思亂轉。”她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又伸進桃花香口中纏綣一番后才戀戀不舍地移開唇,“記住,紅羅,無論花戀蝶會有多少個夫君,你永遠是花戀蝶心頭上最愛的第一夫君。”
“嗯,我記住了。”紅羅撫著媚潤的桃紅薄唇,釋然一笑,瀲滟波光里的柔情泛濫無邊,風流媚骨的情韻更是自眼角彌漫,暈染整張面龐。戀蝶,紅羅此生此世已心滿意足,再無他求矣。你要娶多少個夫君,紅羅身為第一夫君,必會竭力為你打點妥當。低頭在還抓握著自己手掌的妻主手背上親昵地吻了吻,唇角悄然勾起,“戀蝶,救救青錦吧。”
“好。”花戀蝶笑得燦爛,渾身因紅羅的旖旎柔情變得熏熏然、飄飄然,如墜云端。
紅羅略退半步,將最佳位置盡數讓與花戀蝶,半垂的黑眸落在平臥在草鋪上的昏睡男子,眼底急速閃過一道算計的光。還是如八年前一樣,這個名叫青錦的男人即使遍體鱗傷,一身狼狽,仍是如秋之皎月,朗朗明濯,氣度高華,與他這等賤民倌子有著云泥之別。不過,如今他再不會嫉恨了,他嫁與了戀蝶,在戀蝶心中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青錦,倘若我家妻主真看上了你,這前后兩次救命之恩可是要你用身體來報答償還的喔,哪怕你貴為帝王將相之尊,我紅羅也絕對會窮盡心力幫妻主達成心愿呢。
“弦絡,我怎么覺得紅羅倌主好像有些變了?”勾云看向那個背對他的瘦削身形時,突兀地打了個冷顫,眼中升起幾分疑惑。
弦絡不甚在意地笑笑,“紅羅倌主纏綿三年的沈屙盡好,又嫁了妻主,回復了原本的絕代容姿,看起來當然會有所變化。”她回摟住自家夫君,寬慰道,“勾云,二倌主的醫術和內力的確很高明,他們不會對少主不利的,你大可放心。倒是你,內傷還是沒有痊愈,待會兒也需請二倌主診療一番。”
“哼,那個莫名其妙的無禮白發女人,我才不稀罕呢。”勾云冷嗤道,雖還是覺得怪異,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扶著妻主也來到東墻角,嚴密監視白發女人是如何救治少主的。
花戀蝶揭開蓋在青錦身上的黑色披風,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撲鼻而來。微微皺皺眉,她抬起他包扎的手腕搖了搖,又抬起腳踝搖了搖,眸色漸漸凝重,果然如弦絡所說,手腳筋脈俱被挑斷。
拆開手腕上暗紅污濁的布條,從勾云手中接過夜明珠,湊近仔細察看。以傷口目前情況推算,手腳筋脈至少已被挑斷三天了。肌筋脈有一定的攣縮,但幸而肌筋脈長度足夠,即使時間略有延后,手術也可以進行。不過就算攣縮得較短,只要她花戀蝶出手,無需里的黑玉斷續膏,她也能通過其它地方的肌腱進行吻合。
“二倌主,少主的筋脈可還能治?”弦絡忐忑不安地小心問道。
手腳筋脈斷裂,當今世上還未聽說有哪位名醫能救治如初的?是故筋脈一旦被挑斷,人也就等于是被廢了。回想起剛將少主救出時,少主眼中流泄出的那份悲厲和森怨,深濃酷厲,黑沈似墨,心頭仍是一陣止不住的發寒和糾痛。
可是,這個白發女人卻給了她無窮的希望。聽聞她說少主被惡人挑斷筋脈后,風輕云淡地笑說,只要不開頭顱,不開腔,那些個斷手斷腳斷筋都是小傷。
小傷?讓人悲絕無望的筋脈斷裂在這個白發女人口中竟然只是不起眼的小傷?!她簡直無法想象此女口中說的開顱開腔的大傷又是如何的驚俗駭世?
“能治。”花戀蝶將夜明珠遞到紅羅手里,肯定地答道,“而且姐能百分之百保證還你一個完好如初,哦不,還你一個筋骨更加強健的少主。”沖著這張罕見的美男面孔,這個傷患她醫定了!一個絕色美男子怎能陷入手腳俱廢的悲慘生活中呢?別說她身為女人的憐香惜玉的情懷不允許,就是身為醫者的職業道德也是堅決不允許的。
身旁三人在聽到她如此斬釘截鐵的自信回答后,都不約而同地吁出一口長氣,繃緊的身心慢慢松弛下來。
“喂,我……你在干什么?”勾云一口氣還未松完,心又猛地提了起來,結巴著厲聲輕喝道。這……這白發女人竟……竟開始手腳麻利地扒起少主身上的衣物來。
“我檢查下你家少主身上還有沒有地方受傷?”花戀蝶斜斜地白他一眼,拉開青錦的衣襟,露出健壯的膛,象牙色的光滑肌上布滿斑駁可怕的鞭痕,即便上了金瘡藥,看起來仍是可怖,“你瞧,你們少主還受了嚴重的鞭傷。”她口里說著一眼可見的事實,煙灰眸子灼亮猶盛紅羅手里的夜明珠,雙手毫不停滯地撥開月色衣袍,一手抽掉青錦的褲帶,一手便要往男人下身探去。
“住手!”勾云眼疾手快,一把捉住那只罪惡邪的玉手,氣急敗壞道,“你……你這又是干什么?”
“檢查你家少主的身體啊。”花戀蝶不慌不詫,一臉的理所當然外加義正詞嚴,“你家少主又是被挑斷筋脈,又是被鞭傷,據姐看過的各種和圖冊推斷,這種虐愛似的傷害可是蘊含了極大的曖昧和求之不得的奸情。姐這是看他遭受凌辱沒?如果真不幸失身受傷,也好一并醫治了。”
“你──你──你──”勾云瞬間氣結,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拿一雙黑眸兇狠地瞪著面前這個痞賴的白發女人,蒼白的面龐因氣怒微微泛出些紅暈,倒顯得有生氣多了。
“啊,對了,勾云小弟好像也受了內傷。反正眼下沒有工具,你家少主一時半會兒也救不了,不如姐先替你療傷吧。”雖然這個男子已為人夫君了,不過咋說也是一枚俊帥美男,不出手診治總覺得心里欠著什么似的。
“你──無恥!”勾云怒極,甩開花戀蝶的手,化掌為刀對她當頭劈下。
“嘻嘻,姐的牙齒好好長著呢,又白亮又有力,吃啥都香。”花戀蝶輕輕哼笑,順手按住他劈來的手腕,一個翻轉,鎖住命門。另一只手則抵住了他的背心,陡然嚴肅道,“不許再動,吐納調息。”
勾云渾身一僵,欲待反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隨著那股涌入后背的柔和勁流靜謐下來,體內混亂的勁流隨之游走,開始調息運轉。
“紅羅倌主,勾云子急躁,對二倌主動手并非有意為之,還望你莫要怪罪。”弦絡輕咳兩聲,滿頭滿臉的黑線,尷尬地對紅羅笑著賠禮道。
“無妨。”紅羅心里竊笑,重新將披風蓋回青錦身上。戀蝶這般喜好調笑的痞賴子,恐怕除了依君館的倌子能夠勉強應付外,任何一個純良人士都會氣怒攻心,退避三舍的。
看了看在勾云身后凝神肅穆的白發女人,弦絡無奈嘆息。這個女人的某些德行……咳咳……私下里,她一定要好好叮囑下勾云。
第037章
花戀蝶主刀接筋
來到異世后,花戀蝶偶爾也會感謝在峰谷中不知n年的鍛煉歲月。那真的稱得上是外練一身鋼筋鐵骨,內練一顆元丹妙藥,讓她在這個落后的九州島島大地生活得輕松容易,如魚得水。如果不是她對紅塵俗世戀戀不舍,對男女情事孜孜不倦,搞不好她遲早會飛升仙途。
不過常言道只羨鴛鴦不羨仙,江山易改本難移。她花戀蝶就算穿越了上千年,重新發育長大了n多年,也還是成不了那種清心寡欲的超凡人士。
花戀蝶將傷殘的青錦和兩名下屬秘密安排在右側院新修的暗室中,只將消息告訴了凌雪和朱璧朱圭。吩咐朱璧和朱圭到藥館高價買回一套銀針,從紅羅那里要來幾極細的繡花針,把凌雪給她弄來的羊腸剖成比頭發還要纖細的腸線,將針和線一并浸入烈酒中消毒。又以續斷、接筋草、透骨、牛膝等草藥按祖傳接筋秘方配置成糊狀藥膏。
一切準備就緒后,她換上煮沸消毒過的白色麻衣,紅羅和弦絡勾云也跟著換上麻衣守候在側。
這個白發女人究竟會如何醫治一個手腳筋脈斷裂四日的人呢?對他們來說既有著不放心,也有著莫大的好奇。
平臥在白色麻布榻上的青錦全身都用烈酒擦拭消毒過了,身上套著露出小臂小腿的改良單衣。在昏睡中便被灌了花戀蝶家祖傳麻沸散的他,此刻蹙緊的眉頭松散,面色寧靜,口里也不再痛苦呻吟。
暗室內充斥著一股醋味和烈酒味,還有濃濃的中藥味。墻邊一個小爐上吊著個小藥罐,里面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泡,這是預防傷口發炎感染的藥。既然要救,就絕不容許失敗。
圍著麻布軟榻,擺滿了幾十兒臂的大燭,燭后燭側擺著十幾面異常光滑的銅鏡,光線相互折反,將暗室照得比白晝更加明亮。
四人的發絲全攏進一方白色頭罩中,再配以一身麻布白袍,還真有些像二十一世紀的醫生和護士。
花戀蝶輕輕一笑,從白釉托盤中拿起一把鋒利的三寸小刀。這把鋼鐵小刀是她初入異世后,利用比現今九州島島先進的冶鐵法,在一個鐵匠鋪子里秘密冶煉的。一直貼身收藏攜帶,跟著她也有一年多了。
“戀蝶。”紅羅輕聲喚道,眼睜睜地看著她開始由人向鬼異變。臉頰冰僵,微笑凝滯,澄透純凈的煙灰眸子灼亮詭譎,清朗端正的面龐帶上了無法言喻的輕微扭曲,毒狂暴的黑氣在三尺之內溢散。
“嗯?”花戀蝶舉起小刀,轉頭笑看紅羅,卻將守在一旁的弦絡和勾云嚇得齊齊倒抽冷氣,腳下不約而同地急退兩步。
這……這個白發女人尸變了!?
“仔細些,別把自己割傷了。”紅羅看到那把寒光閃閃的鋒利小刀,頭腦一昏,原本想要囑咐她小心醫治的心思臨時變了味兒,吐出句事后直想摑自個耳光的叮嚀。
“紅羅放心,我做手術只會切割到別人身上,絕不會切割到自己身上。”花戀蝶甜甜笑道,卻不知嘴角那僵滯扭曲的上揚弧度更是驚悚旁人心靈,而那溫柔的聲音則毛骨悚然地像是從墳墓中爬出的鬼聲。
紅羅微垂眼簾點了點頭,在她轉過頭后,萬般歉意地看向身后已經僵直呆滯的一對夫妻,啟唇輕聲道:“抱歉,戀蝶拿起刀就是這副模樣,其實她腦子里是……清醒……”話吐到一半,他在四道嚴厲控訴的驚駭不信的目光中無奈放棄。好吧,他也知道這句話沒有半點說服力。
已陷入切割狂熱興奮中的花戀蝶已聽不到紅羅的道歉聲了,抓起青錦的左手腕,先用銀針封住幾大止血位。然后刀下血濺,以極快的速度將萎縮陳舊的肌腱筋脈割去,從白釉盤中拿起穿好的針線,飛針走線起來。
縫制衣物紐扣她不在行,但縫合人體肌筋脈血管她是個中高手,絕對排入世界前十名之列。只要凝氣于目,這雙眼睛可比鷹眼,做起外科手術來一點也不費勁吃力。
呵呵,久違的切割感覺,久違的縫合運動,全身血和細胞似乎在一瞬間熱烈地沸騰。頭腦更加冷靜清醒,反神經也更加敏銳,手上的動作越發嫻熟流暢。
一只手縫合完畢,立馬換另一只手。
兩只手縫合完畢后,接著是兩只腳。
在三雙驚駭無比的眼睛中,花戀蝶已順利完成了青錦手腳筋脈的縫合手術。
雪白的麻布床單上盛開大朵大朵的殷紅血花,手腳鮮血淋漓的男子靜無聲息地平躺,身側是個血跡斑斑的惡鬼般的女人,這場景怎么看怎么恐怖詭異,殘忍無比。
一時間,暗室內寂然無聲,連輕微的呼吸聲似乎都消逝了。
突然,一聲得意的詭笑自暗室內響起。
“呵呵,姐雖多年沒切割縫合人體了,這身技術還是沒有絲毫退步。呵呵,姐真是個醫學界的奇葩,外科中的天才!”
惡鬼女人隨手將手中針線拋入白釉盤中,兩手腰仰頭哈哈狂笑起來,笑聲中是說不出的自豪和驕傲。一身毒狂暴的扭曲黑氣也在笑聲中漸漸淡去,眉眼間的詭譎灼亮,臉部冰僵的肌和唇角凝滯的詭異弧度悉數歸于常態。
紅羅嘆口氣,揉揉額角,上前一步,打斷花戀蝶沈醉的狂笑:“戀蝶,別光顧著笑,你的醫治好像還沒完成。”他指了指放在玉缽中的暗黑藥膏。
“哈哈……哈哈……哦,對哦,還沒完呢。”花戀蝶終于從狂熱的興奮中回過神,笑瞇瞇地在紅羅頰上親了一口,“多謝紅羅夫君的提醒。”
指尖劃開手腕,往藥膏中滴入數滴強化藥效的鮮血。用手拌均,然后細細涂抹在青錦的手腕和腳腕上,裹纏好白布。
這時,紅羅已從小爐上端來藥碗,吹溫了藥,在花戀蝶的幫助下,將藥小心翼翼地喂進青錦口中。
花戀蝶起身從藥箱中抽出另一張干凈的麻布床單拋給還處于混沌狀態的弦絡,淡淡道:“姐知道你們崇拜姐的醫術,不過發呆也該有個時間限度。去,馬上把你家少主身下的床單換了。爐上熬制的消炎藥按一日五次哺喂,暗室內隨時注意熏醋擦抹烈酒。每進出一次,你們都要記得包發換衣。每日辰時到姐這里來領強筋藥膏,人若是醒了,要求靜養,不得動彈,直到姐點頭為止。”邊說便脫去沾血的麻布外袍,攬過紅羅的腰便要向暗門外走去。
“二倌主,暫請留步。”弦絡突然出聲,迅速將手中白色麻單塞入勾云手中,幾步奔上前,噗通一聲對花戀蝶跪下,眼中含淚,聲音哽咽道,“弦絡多謝二倌主對少主的救治之恩,也多謝二倌主對我夫妻的救治之恩。”咚咚咚,她毫不偷工減料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花戀蝶微側腳步,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手指摩挲著下巴,滿臉興味地盯著她額頭上突然冒出的青紅大包看了片刻,猛地出手狠狠按下。
“啊──”暗室內回蕩起低沈憋悶的凄厲慘叫。
“嘖嘖,弦絡,你這女人的忍功不錯,勉強能配上勾云。”她唇角斜斜彎起,痞十足,“其實你不用拿這個大包來感謝姐,姐說穿了也只是投桃報李而已。三個多月前,若不是你聽話地舍身扛著姐來到依君館,姐也不能娶到紅羅夫君不是?至于救治你家少主么,一是姐的紅羅夫君命令在前;二來么,也虧你家少主生得好,勾起了姐憐香惜玉的情懷。”她拍拍弦絡額上的大包,直起腰擁著紅羅轉身邁步。
走到門口邊,腳步略略一頓,似是不經意地又拋下一句:“對了,弦絡。你家少主的內勁太過剛猛,為了避免出現術后意外,還是先讓它被毒藥封著吧。你不用心急,姐遲早會幫你家少主解開的。”回眸沖還跪在地上,神情呆滯的女人拋出一記秋波,嬌聲道:“你放心,姐是個很有職業道德的大夫,救人必定救到底,送佛一定送到西。”
“弦絡,勾云,安心照顧好青錦,其它一切事情都不用過問擔心。”紅羅臨去前,也留下了一句認真囑咐。
目送消失在暗門的身影,弦絡抹了一把臉,搓搓手臂,頹然坐在地上苦笑不已。可怕,那個白發女人不但擁有一身神鬼莫測的高明醫術,還擁有一雙看透一切的洞察之眼。幸好,他們不是敵人。
“弦絡。”勾云已回過神來,趕緊將手中白單放在軟榻上,奔到她面前蹲下,擔心地喚道。
“我沒事。”她伸手將勾云抱入懷中,臉上的苦笑變成了另一種欣慰,“勾云,二倌主真是個怪異奇特的女人,我相信少主此次一定能越過這場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