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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穗睜開眼,恰好賴玉瑩已經走出來了。她臉上都是淚痕,卻是帶著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估計那淚水是演戲的時候流的,倒也入戲。她走上前,站著看坐著的白穗,突然就沒有了之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倒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該你了,白穗,好運。”
好運?所以她白穗需要的不是實力,是運氣嗎?她嗤笑一聲,點點頭,卻是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走進了試鏡室。她不想再多言,怕自己好不容易進去的情緒消失。
但進去的一瞬間,她的確是差點被驚出了魂。
房間里擺著幾個角度不同的鏡頭,身后是白色幕布,眼前是嚴陣以待的王導,副導演和幾個投資人,這些都是正常的。可是誰能來告訴她,為什么宋恪在這里?為什么蔣伊妍也在這里?
宋恪的頭發似乎是才理過,顯得很清爽,下巴線條優越,鼻梁挺直,一身講究的西裝,英挺地坐在一眾中年男人里面,頗為出眾。此時此刻這個出眾的男人只是低著頭看手里的劇本,沒有看才走進來的白穗。蔣伊妍挨著他坐,也是低頭在看手里的文件。
“先自我介紹。”有人說。
“我的名字叫白穗,今年22歲。畢業于電影戲劇學院。”這時宋恪才抬頭看向她,打量她。
白穗故意忽略他的那個方向,朝王昱承導演鞠了一躬。
王昱承并不年長,面貌甚至于是有些小孩子氣,配上他一頭亂糟糟的卷發,隨意得仿佛路邊行人的棉質t恤衫掛在他身上,卻還是透出一種卓然出塵的氣質來。他抬眼看了白穗一會兒,瞇了瞇眼,語氣卻是不佳:“白穗?華藝把你送出來的?”
白穗沒有說話,但也輪不到她說什么。王昱承已經叫一邊的場記上去給她劇本了。
“你演張蘭得知自己身患絕癥的那一幕。記得站位,就當做真實拍攝。”
果然如同秦瀾瓊所預言的一樣,王昱承對她是很看不順眼的。所以會拿這樣沒有什么戲劇張力的一幕來為難她。而且,這一幕里,女主角張蘭的臺詞少得可憐!
但是她不怕!
她用手接過場記手上的劇本,心里默默地倒數:3、2、1……
場記的一聲action在她默念1的時候也同時響起。
燈光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她所在的一處,被打光的燈所照耀著,所有人都望向她,或帶不屑,或帶厭煩,或帶無奈,或帶冷漠,沒有人是期待的,他們熟知這個名叫白穗的女星是一個多么無趣而死板的演員,對于她這樣仗著臉蛋好看卻毫不敬業的女星來說,他們也不必抱什么期待 。
白穗余光看到宋恪正盯著她看,她深吸一口氣,揮去腦袋里的各種雜念。
一片寂靜中,白穗用手抓起劇本,仿佛那是一張千斤重的石頭,她的手顫抖了起來,但她的身體是死的,如磐石,如枯木,直直地立著,她低下頭,發絲垂了下來,卻是掩飾不住她雙眼里的不甘與震驚。
“怎么會……”她低聲喃喃,重復著,重復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她突然瘋了般朝著四周走動,邊走,便對著空氣呼喊:“你們看看,幫我看看啊!這個是不是寫錯了啊!”她沒有流淚,只有滿臉的驚疑與恐懼,她睜大了眼,像是一個空洞而絕望的游魂。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那張已經被她快要捏成碎片的紙張,鼻翼翕動,前胸上下起伏,她眼睛死死看著手上的一張薄紙,她的聲音開始扭曲,她的聲音開始帶了尖利的沙啞的雜音,她說:“這是錯的,這一定是錯的。我要換個醫院檢查,是,我要換個醫院檢查。我要……”聲音漸地,最后化為一聲哽咽,再無任何聲音。她咬住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