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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烏發(fā)披肩,襯托臉色愈發(fā)雪白,如鍍一層寒霜。坐在榻上,望著自己最得力的下屬,神色瞧不分明。
“太子殿下,屬下來遲。”斬離請罪。
姜與倦垂目,后頸隱隱作痛。
他沉吟片刻,目光安撫,“無妨,今夜外出本就秘密,不宜引起騷動。你帶人守在外面,做的沒錯。”
說起昨夜的刺客時,神色轉(zhuǎn)冷,“此人于禁地來去自如,更有人里應外合,已成隱患,務必派幽均衛(wèi)嚴查。”
斬離:“是。”
太子眼神靜而冷,手中捏著一幅白絹,染點點血跡如紅梅。
*
日頭正好,白妗抱出頂樓有些發(fā)霉的書卷,去往院中,置于鋪好的青布上晾曬。
她一身深青色粗布衣,頭系同色佩巾,尋常宮人打扮,卻不知為何一舉一動,皆有種別于他人的韻致,數(shù)位共事宮人與之擦肩而過,更顯出她的不同來。
過路的掌事嬤嬤沖這少女看了幾眼,樣貌普通,無甚過人之處啊。偏偏背影瞧著,便覺這妮子腰這般軟,身子這般細,骨肉勻稱,行走端莊。
嬤嬤在宮里待了許多年,早就練就毒辣的目光,看人不會錯,這不大像個干粗活的奴婢,許是家里落魄不得已才賣身入宮吧?心一動,一合計,扭身向屋里喝茶的司經(jīng)局掌事詢問去了。
白妗潛入宮中已有半月,頂?shù)氖莻€商家女的身份,她平日不喜與人往來,旁人都覺得她不大好相處,是以也不怎么搭理,她自個兒也樂得清閑。
做完活,想著去南邊的膳房“討”幾塊點心來吃,幾個宮女圍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知議論些什么,白妗裝作路過,不太巧地耳力極好地聽見了一切。
“太子殿下挑選初禮宮人?”這是個臉上有雀斑的姑娘。
“何為初禮宮人?”
“就是那個,那個,”頭戴一朵黃色絹花的少女紅了臉,“教授殿下敦倫之禮的宮女啦。”
說著深深垂下了頭,一朵小黃花在風中不勝嬌羞。
正值芳齡的少女們紛紛臉紅的臉紅,捂唇的捂唇。偏偏雀斑姑娘膽子大,憧憬道:“太子殿下會親自來挑選嗎?”
旁邊少女推推她:“聽說殿下今日辰時便出宮剿匪去了,你別想了。”
其余女也垂頭喪氣。
太子殿下?白妗回想昨夜,那立于寒風中被她錯認成女子的吹笛人,長得那樣斯文秀氣,放在江湖上就是一副好欺負的樣子,沒想到肚里壞水還樣多。自己還被他擺了一道,想到這白妗就覺得心頭有股氣梗著。
她冷笑一聲,不小心踩碎腳下枯枝。
“誰?!”竊竊私語的少女們驚呼,作鳥獸散。
半個時辰后,白妗,雀斑姑娘,小黃花站在院子中吹著寒風面面相覷。還有兩個不認識的,搓著袖子一臉惴惴不安。
相熟的姑娘們咬起了耳朵,白妗則冷臉蹙眉,房門吱呀一聲,一個兩鬢斑白,笑眉慈目的嬤嬤走了出來,她在五個姑娘前站定,清了清嗓子說:
“今日起,你們會被調(diào)到通明殿伺候。待下月冠禮,殿下會從你們五個當中,親自指定初禮宮人。”
身邊一個富態(tài)可掬的公公忙以眼神示意:
“哎喲,這可是你們天大的福氣呀。還不快謝謝常嬤嬤?”
白妗錯愕。
☆、入侍
少女們醒過神來,或凝重或欣喜地紛紛行禮,白妗也規(guī)規(guī)矩矩福了福身,口中道:“謝常嬤嬤大恩,奴婢終身難忘。”
福氣,真是天大的福氣,讓人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