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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明亮濕潤的眼睛轉過來,咴了聲,它不耐煩地擺頭,前蹄刨了幾下,猛地向前一掙。
一不留神,喬珊荃手里韁繩一松,竟是讓它掙脫了!
“哇啊啊啊——”她沒命慘叫,被馬拖著橫飛出去。
費里扔開手里的刷子,追上去。
☆、第七章
“閃電,快停下!”
閃電?喬珊荃頭昏腦漲,哦,對了,是這匹馬的名字……等等,它叫閃電?!糟糕,這馬豈不是跑起來速度很快?
果然,通體潔白的駿馬正在不斷加速。呼呼風中,眼角瞥見不遠處的木柵欄,喬珊荃嚇得大叫,手被韁繩纏住一時解不開,她只得拼命踩馬鐙,手腳并用抱著馬腹往上翻。
閃電發出響亮的嘶鳴,它憤怒擺頭,前蹄揚立,似乎想將背上毛手毛腳的人掀下去,喬珊荃半身懸著,根本無法穩住身體控馬。
費里追在后面。
在他眼中,那個女人的行為簡直就是在找死,這樣做反而會刺激得馬更易發狂。顧不得太多,他觀察估量愛馬的行進方向,它正繞著場地邊沿奔跑,于是費里果斷取最近路線,奮不顧身沖上,足尖點地,躍上馬背。
狠狠將喬珊荃拽入懷中,費里單手提了韁繩,在手里繞了幾圈,左手伸到閃電脖側規律拍撫,雙腿一夾馬腹。
閃電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不再焦躁,步伐慢下來,遵從指令從小跑變為踱步。
費里馭著它重新返回馬廄。
要死不活地趴在馬背上,喬珊荃快要被先前一番顛簸整死。男人一條胳膊始終橫在她腰間,她才不至于從起伏的馬背滑下。
閃電熟門熟路回到馬廄,它淡定地開始嚼干草。
費里松了口氣,他長腿一跨,翻身下馬。
喬珊荃趕緊叫住他:“噯,等一下!”她可憐兮兮地把手遞給他,費里不易覺察地嘆了口氣,伸出活動自如的左手,同她沒被纏住的右手合作,把纏住的繩結一點點打開。
解開韁繩,費里猶豫了一下,他單手輕松把她抱下馬背。
雙腳踩在地面上,喬珊荃又精神起來。她摸摸閃電油亮的鬃毛,轉身追上往回走的費里。
“大胡子,這是你第二次救我。”喬珊荃一瘸一拐,努力跟上他步伐。
費里停步,無奈地看著她。
順著他視線往下看,喬珊荃滿不在乎,擺擺手,說:“沒事,就是磕了下,扭到了。你養的這匹馬很帥,跑起來真帶勁,看得出來你跟它關系不錯,怎么不帶它去參加比賽?”
費里不答,他躬身看了看她沾滿泥土的腿,用一副“你到底是來幫我還是給我添亂”的表情看她,接著他把她甩上肩,以一個扛米袋的姿勢,快步走回亮起橘色燈火的屋子。
聽見動靜,胡安從廚房方向探頭出來張望。
“爹地,喬琪她怎么了?”
被他堅硬的肩膀頂著,喬珊荃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費里把人扔進沙發,板著臉,眼尾掃向胡安,低喝:“別礙事,走開!”
胡安哆嗦著后退,眼里漫起淚光,他小聲抽泣著扭頭跑開。
喬珊荃揉著隱隱作痛的胃部,她怒視費里:“你那么兇干嘛?他是你兒子,不是呼來喝去的寵物。你就不能對他溫柔一點?”
費里翻出醫藥箱,不耐煩地“哼”了聲:“這片土地,這個莊園,還有這里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我是這里的主人,我的意志就是命令,明白嗎,女人?”他語氣很粗魯,手更是重重按上她紅腫的腳踝。
喬珊荃倒抽一口氣,慘叫起來:“啊啊啊——混蛋,很痛啊!”她痛得飆淚,縮了腿往后躲,“你上藥前能不能提醒我一下,嘶……別過來,不許碰我,我警告你,大胡子,你最好現在就放開我,否則的話……哇啊,你這個野蠻人,痛痛痛痛——”
費里懶得理她,強行按著她腿,三下五除二,利落上藥,包扎。大功告成,他松手起身,自去廚房弄晚飯。
拖著腿,喬珊荃一蹦一跳跟在后面,她虎視眈眈盯著男人猿臂蜂腰線條流暢的背影,舔舔唇,要不要假裝站不穩撲上去抱住他,故意氣他一回?剛被他弄得飆淚,好丟臉,戲弄他當做補償好了。雖然他是個討厭的大胡子……夠了,去他的大胡子,不看臉,關了燈都一樣!她沒好氣地腹誹。
費里站在廚房明亮的燈下,熟練地用兩口平底鍋同時煎蛋和火腿,聞著黃油的香氣,喬珊荃立即雙眼放光。
跟在男人身后,她口水滴答搖尾巴:“多做點,我餓得能吃掉一頭牛。”
費里揚眉,將一個盤子塞進她手里。
盤子里是兩片烤好的土司,金黃的煎蛋與微焦的火腿,誘人指數登時成倍疊加,香味直往人毛孔里鉆。
享受地吸一口氣,喬珊荃抱著盤子正要開動,男人冷冷地道:“那是胡安的晚飯。”
什么?喬珊荃不敢置信:“那我呢?”
男人指向冰箱:“你不是說,打算留下來幫我干活?”
喬珊荃:“……”
滿足地舔舔嘴角,胡安吃飯的姿勢很文雅,他抬頭看著喬珊荃,疑惑道:“喬琪,你為什么看起來快要暈過去了?”
按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喬珊荃苦著臉,擠出笑:“……沒事,我只是有點餓。”暗地里把樓下那個用一身閃閃發光腱子肉把自己晃得眼暈,老老實實上樓幫他哄兒子的家伙,罵了個狗血淋頭。
胡安想了想,小聲告訴她:“爹地做得最好吃的是意大利面哦,他平時很少做,現制西紅柿醬要花很長時間。”
說完,他示意喬琪往窗外看。
樓下院子里,挨著墻根的花圃前,男人正俯身動作溫柔地摘下什么。看了一會兒,喬珊荃明白了,原來他自己種蔬菜,正準備親自下廚。
錯怪他了啊。喬珊荃低下頭,揉揉鼻子。想起這些天,他總是冷冰冰的,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惹人生氣,但是行動上卻始終在保護著她。
就像一頭守護自己領地的雄獅,冷靜而威嚴,將她納入自己的保護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