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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男人匆忙走到樓道里接聽電話的身影,喬珊荃捂住臉,在方才那短暫的一剎那,她幾乎要伸出雙臂,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他眼底分明藏著一個脆弱的靈魂。
不行,說好了跟他之間只走腎不走心,喬琪,你忘了自己曾說過什么嗎?
努力深呼吸好幾次,調整好情緒,等到費里再走回來時,喬珊荃已經恢復了平靜的態度,她隨意指點了幾個地方,告訴他自己還需要布設電線,利用燈光和布料組合的效果,營造不同的氛圍。
費里聞言頷首:“我知道了。我會去找熟練的水電工人打聽一下,去買材料回來做。對了,喬琪,我好像看到你的卡已經透支,銀行給你來電話了?”
說到這個,喬珊荃很沮喪。她已經盡量節省各種花銷了,可這里一點那里一點全部加在一起,用錢如流水。
即使她和他一起絞盡腦汁廢物利用,用巧手和創意來妝點這件工作室,她賬戶上的金額依然在不斷銳減。
被男人這樣直截了當說出來,喬珊荃有些羞愧。
她本以為按照還在求學時的經驗,可以用最少的錢做最好的效果,現在看起來,現實跟理想之間有很大一段距離。
費里嘴角上翹,他安撫地摸摸她腦袋:“沒事,我來想辦法。”
轉天,費里又將一張支票交給她,讓她可以在網上選購需要的大量材料、工具。
用肩膀夾住話筒,喬珊荃跟一個曾經在aj集團合作過的紡織商談進貨,同時十指飛舞,在筆記本鍵盤上留地址下單。
“……對,沒錯,就是那種材質,不過我不要深藍色,要天藍色和湖藍色,千萬記住,我只要這兩種藍色。價格就按照我們先前說的那樣……好的,三天內會把錢打到你賬戶上,收到貨之后打剩下一部分,就這么說定了。”
費里抱著胡安上樓來,敲了敲門框:“嘿,打擾你了嗎?有什么需要出去買的,把清單給我。我帶胡安出去一趟,他頭發太長了。”男人低頭撥弄兒子卷毛,胡安午睡剛醒,睡眼惺忪地摟住父親脖子,把腦袋往他懷里鉆。
喬珊荃走過去,捏捏胡安臉蛋:“瞧我們小胡安,看起來多像一只可愛的卷毛維尼熊,為什么要剪掉呢?”
揉揉眼睛,胡安趴在她肩頭咕噥道:“爹地說……九月要送我去學校,要跟其他小朋友們一樣,把頭發剪得整整齊齊的才行。”
“你打算送胡安去學校?在這兒,紐約?”喬珊荃睜大了眼睛。
費里嗯了聲,一臉理所當然。
喬珊荃在心里犯嘀咕,他真打算在紐約安家落腳?可是……莊園呢?他作為莊園主,完全撒手不管真的好嗎?
“爹地,你手機在響。”胡安耳朵很尖,趴在樓梯口朝下張望。
喬珊荃上前把他抓回來,免得小家伙從縫隙里掉下去。男人三步并作兩步下樓接聽電話,聲音特意壓得很低,在樓下踱了幾圈,又從樓梯口探頭深深蹙眉往一大一小的方向望了一眼。
發現喬珊荃還保持原來的姿勢,跟胡安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費里有些不自在,腦袋縮回去,隨即,樓下傳來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
費里出去了。
如果一個男人突然電話變得頻繁,而且遮遮掩掩地,總是躲起來接聽,跟你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走神。
這意味著什么?
八卦的天線biu地立起,喬珊荃心里埋下一枚懷疑的種子,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通,她直覺大胡子一定對自己隱瞞了什么。
低頭看著懷里棕發棕眼的漂亮面孔,喬珊荃擰起眉頭:“胡安,這些天,你爹地……大胡子他是不是總接到電話?”
胡安點頭:“嗯,爹地的手機總是響,他會馬上接起來,然后邊聽邊往外面走。”
看來不是她一個人注意到男人的異樣,喬珊荃很擔心,更多的是不安。她不想懷疑他,可是他的行為太詭異,讓她不得不多想。
誰會頻繁聯系他?
他跟家人關系并不好,在莊園那段時間她已經了解到了。
還會剩下誰呢,除非是一個他認為她和胡安不宜知道的人。
喬珊荃想到了一個名字——紅頭發的黛米·伊凡,那個偷了她設計稿,同時還是胡安的生母,費里的前妻。
想到這,喬珊荃表情變得陰森,她緊緊捏住拳,暴力因子在體內亂串。
會是她猜想的這樣嗎?不,還不能下結論,也許是她猜錯了……
沒過多長時間,費里回來了。他匆忙套上外套,又覺得不太滿意,脫掉牛仔夾克,從衣架上取了一件亞麻休閑西裝外套,過來親親兒子,順勢捏著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下。
“我有事出去一趟,下次再去理發吧。胡安,照顧好喬琪。”
咬著唇,喬珊荃不愿承認自己心里堵得慌,隱隱悶痛。
他居然為了一通電話轉身就走,甚至還開始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除了去見另一個女人,她找不到其他理由會讓他變成這樣。喬珊荃眼睛發紅,仰起頭努力睜著,不讓自己產生流淚的沖動。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找機會跟費里談一談。
這一等,就等到了暮色四合。
費里手里抱著紙袋,裝了一些面包和新鮮水果回到閣樓,他甚至從口袋里翻出一條巧克力塞給眼巴巴的胡安,拍拍屁股示意他去看動畫片,男人走過來雙手撐在喬珊荃椅背上,俯身湊近了看屏幕:“嘿,你打算買什么?”
男人低沉的聲音極具誘惑力,喬珊荃忍不住聯想起在床上,他是如何用這副磁性的嗓子說著浪|蕩的情話,配上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全面侵|犯她所有感官。她不自然地縮縮脖子,本能地想要從男人帶魔力的磁場中抽身。
“我有話要跟你說。”定定神,喬珊荃直視他雙眼。
費里愣了下:“好啊,沒問題。”
將胡安哄睡下后,喬珊荃簡單沖了個澡,披上睡袍,走到閣樓外的露臺。男人正在那兒等著她,他背朝萬家燈火,手肘撐在欄桿上,仰望頭頂蒼穹。
遞給他一瓶啤酒,喬珊荃晃晃玻璃杯,琥珀色酒液與冰塊混在一起,她皺著眉,輕輕啜飲。味道比不上從前她愛喝的牌子,但是還湊合,有另一種更直接粗獷的刺激,就像……他。
費里揚起眉,捏著酒瓶與她碰杯:“你想說什么,整個晚上你都心不在焉。”
“費里·蒙特羅,如果你只是出于同情或者愧疚,所以留下來陪著我,準備這一切。”喬珊荃用手指了指樓下,她轉身,趴在欄桿上,眺望遠處明亮的燈火,“那么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已經做得太多了,你是自由的,隨時可以走,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勉強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