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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沉如水的費里撥開加西亞的手:“讓開,我得帶她回家。”
低頭看向埋首在好友懷中,眼圈泛紅的黑發女子,加西亞從他們親密的肢體語言中看懂了他們的關系,若有所悟,朝旁讓開。
“等等,先生,你們還沒有買單!”服務生忐忑地看了一眼那幾個高大的保鏢。
霍克先生偏頭示意手下去擺平工作人員和服務生,他叫住兒子:“我想這一定是有什么誤會,親愛的孩子……”
“誤會?”費里指尖輕輕觸碰喬珊荃紅腫的臉頰,眼中染上血色,如同狂怒的雄豹,憤然抬頭:“這根本不是誤會!”
“不……我沒有……”喬母捂著臉,發出一聲讓人心碎的抽泣。
霍克為難地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費里,請你冷靜一點好嗎?她……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知道為什么她會突然對你妻子動手,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未婚妻?
費里和喬珊荃飛快地對視一眼,就見喬母怯生生地躲進霍克先生影子里,鼻子紅紅眼睛紅紅,泛著水光。
收起形于外的怒容,費里冰冷銳利的目光射向后方,盯得那個緊緊攥著手包正要靠近的女人渾身一震,不敢靠近。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你給我聽清楚了。”俯身靠近自己父親,費里一字一句中帶著凌厲的氣勢,“她如果還想傷害我的妻子,下一次,就不會只是這樣而已。”
對上男人可怖的眼神,喬母絲毫不懷疑,對方會撲上來將自己撕成碎片,她顫巍巍地咽下控訴,低下頭抹眼淚,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懷疑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靠在費里懷中,喬珊荃身體知覺逐漸復原,她抬眸正好看到自己母親的姿態,目現嘲色。
無論過去多少年,她還是很懂得如何博得男人的憐愛,不需要爭辯,只需要做出這副柔弱無依的樣子,就能讓天平朝她傾斜。
“夠了,費里,我們走。”
……
拉開冰箱門,費里慢慢地將冰塊用毛巾裹住,走到喬珊荃面前遞給她。
“你感覺怎么樣?”
“嘶……”喬珊荃忍著刺痛,長長呼出一口氣,抬眸感激地看他:“好多了,真抱歉,大胡子,你那位朋友不要緊嗎?”
“加西亞?嗯,沒事,他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坐在她身旁,費里攬住她肩,伸手接過冰塊,小心地貼上她嘴角,“你的工作怎么樣?”
“非常棒,”沖他比個大拇指,喬珊荃彎起唇角,不小心扯動傷處,笑容變形,她皺起眉做個鬼臉,“噢……該死,這玩意兒到底得什么時候才消腫?我可是剛用自己的才華征服電影制作方的杰出設計師,不能敗給小小的一道傷口。”
費里的目光變得溫柔,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揉揉她后腦勺,扶著她下頜輕輕吻住她唇角:“都怪我,沒有及時保護你。”
“這跟你沒關系,大胡子,”喬珊荃捧著他臉,認真地看進他眼底,“我沒想到會突然遇見她,她是……我的母親。”
眼看著男人棕色瞳孔因驚訝而微微放大,喬珊荃有些狼狽,又涌上強烈的傾訴沖動,她抿了抿唇,垂著眼低聲說:“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出軌,與父親離婚后為了嫁人,放棄撫養權,拿了一筆財產離開……一轉眼十多年過去了,我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再跟她見面,可是誰知道呢?奇妙的‘六度分離’理論,你永遠猜不到會通過誰跟另一個產生聯系。”
指背輕輕刮撫著她沒受傷的另一側臉頰,費里輕聲說:“噓……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喬琪,你看著我,我是你的家人了,對嗎?我不會背叛你、拋棄你,會一直呆在你身邊,哪里都不去。”
盯著他漂亮的眼睛,喬珊荃抬頭稍微用了點力,輕撞他額頭,看他用夸張的表情捂著腦袋,她笑出了聲:“傻瓜。”
于是兩人頭碰頭,纏綿私語,默契地決定將那次不算愉快的會面拋到腦后。
一轉眼,數天過去,胡安在家人的陪伴下,背著小書包乘坐學校班車去上學,馬克西姆夫人與丈夫安東尼奧先生在距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租下一套溫馨的小公寓。劇組最終采用了喬珊荃的所有設計,她開始自己打版、裁剪、縫制樣衣。費里一面繼續維護經營著品牌官方網站的運行,一面在加西亞的努力說服之下,接下了一份廣告工作。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條,生活踏上了原定軌跡。
直到——
霍克先生的私人助手登門造訪,不容推拒地“請”費里兩人出席他的訂婚儀式。
……
“所以我討厭一切有錢人,我討厭他們的做派,但是我愛死了他們賬戶上的數字。”
舉起手中裝著香檳的酒杯,喬珊荃一面致敬,一面小聲對身旁男人吐槽。
捏捏她掌心,費里保持漠然的表情,垂眸避開四面八方朝他們而來的視線。
作為今天的主角,霍克·博羅梅奧與喬母是當之無愧的矚目焦點,而被迫呆在他們身邊的蒙特羅夫婦,不得不忍受往來賓客的目光洗禮。
儀式完成后,樂隊在會場一隅奏起悠揚的樂曲,氣氛輕松愉悅,人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交談,圍著長長的自助餐桌,享受上東區的奢靡與精致。
“費里,來,我帶你認識幾位與家里往來密切的老朋友。”霍克先生笑容可掬,將費里拉走,不容他拒絕。
“恭喜你,老霍克,這是你第三次婚姻,希望不會再有第四次和第五次。”一名精神矍鑠的男人與霍克擁抱握手。
霍克爽朗大笑,渾身洋溢著幸福男人的氣息:“老伙計,你第四任妻子可是比你年輕了二十歲,還好意思說我?”
費里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聽他們熟稔地互相開玩笑,簡單寒暄后談起他們在海上投資的油田,又很快把話題轉移到歐洲的馬場。
注意到兒子眼底掠過的不耐煩,霍克先生話鋒一轉:“……說起養馬,我們都是外行人,恐怕應該向真正的行家討教。費里,這位先生的賽級阿拉伯純血馬最近有掉毛的情況,精神也不太好,為此他已經把護理工換了一批,依然沒有起色。”
說到馬,費里的責任感驅使著他開始耐心詢問對方關于馬匹的各種情況,包括飲食的變化、配量,生活環境的氣溫變化等等。
“……您或許可以給您的愛馬換一下馬廄里的鋸末,另外,除了定期喂食上好的牧草,也可以給馬匹添加少量除蟲的藥劑,具體可以咨詢當地有名的獸醫。”
對方來了興趣,拉著費里仔細詢問,越聊越是興奮,雙眼放光,恨不得當場就拉著費里飛回自己在歐洲的宅邸。
“年輕人,你有沒有興趣到瑞士來為我工作?”
霍克笑著打斷對方:“老伙計,你太不厚道了,當著我的面挖墻角?告訴你吧,他可不是會被高薪輕易打動的。”
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人人都懂,霍克這么一說,對方興趣更濃,他打量著費里,目現欣賞:“不管是什么條件,不妨說出來聽聽,對于稀有的人才,我能給出足夠的誠意。”
霍克大笑著拍拍對方臂膀,自豪地說:“那可不行,他是我的兒子。怎么能跑到你的馬場為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