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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有條街,一眼能望到頭,街道兩旁,掛滿了數不勝數的花燈。
這些花燈都是無主的,過往的人隨手挑選著,看中了,便可以隨便拿去玩兒。
小孩兒終究是小孩兒,阿鶴挑了個兔子燈,就能在水邊玩上一整天。
紀燃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放不下和狐貍精共處一室的星野兄。
他給自己找了千百個借口,或許星野兄和狐貍精從前認識,但是星野兄對她沒有半分意思,這一切只是狐貍精的單相思而已。
他一路上大膽地寬慰自己,不知不覺又走了回去,這一路上一枝兩枝的花拋在他身上,也全然不顧。
他站在門前,躬著身子,聽到房間里傳來陣陣嬉笑聲。
織腰的婢女白芨溫了一壺酒端上去,卻被織腰攔了下來,“公子不喜飲酒,你去泡壺茶來。”
白芨福了福身子,轉身泡茶。
里頭隨后又傳來梁星野的聲音,“還是你思慮周全,到現在都記得我的喜好。”
織腰莞爾一笑,“那是自然,公子不是也記得我的喜好么?”
“你喜食酸,我記得和你吃過一次‘古董鍋’,你啊吃什么都要蘸醋,且只蘸醋……”
屋子里,梁星野的聲音一陣陣地傳出來。
紀燃聽到這兒,整個人都不好了。原來他也跟織腰一起吃過“古董鍋”,原先以為這些事情只有他們一起做過,現在看來,星野兄和別人吃“古董鍋”并不是一件稀奇事,他可以跟任何人一起吃,甚至也會幫著夾菜,涮肉,撈菌子……
在他眼里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其實都是人家習以為常的舉止。
想到這兒,紀燃有些難過。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的,更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跟著那位撫琴公子一起進到屋子里的。
“郎君?郎君?”
陌生的呼喚聲讓紀燃瞬間清醒過來,他看著眼前的俊美公子,看著這陌生的屋子,短暫地懵了一會兒。
“我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郎君不記得了?”那公子倒了一杯酒,遞到他嘴邊,“奴心悅公子,便向公子拋了一枝花,公子接了我的花,便跟著我進來了。”
紀燃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
“你別郎君郎君地叫我,叫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叫我紀燃便是了。”
那白面公子看上去細皮嫩肉的,說起話來也是溫文爾雅的模樣,“那我便叫你燃燃,你說好么?”
紀燃再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禁向后縮了縮。
那白面公子腆著臉貼上來,“燃燃,你還沒問,我叫什么呢。”
“你叫什么?”紀燃又飲了一杯酒。
“啟舟,燃燃喚我阿舟便可。”說著,又是一杯酒遞到了紀燃的面前。
紀燃一飲而盡,這酒喝得多了,腦子里像鉆了一百只蜜蜂,嗡嗡直叫。
門外,阿鶴費盡心思將梁星野拉來,“我在原地玩了會兒兔子燈,之后便發現紀燃哥哥不見了,找了一圈,恰好看到紀燃哥哥被一個陌生男人拉走了,就在里面。”
阿鶴像個告狀的小屁孩兒,一路領著星野來到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