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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給她的是一片沉默,再看向那官員,他面上全是難色,囁嚅著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來。
一看他的表情,就連川寧都明白了——原來是審都沒審,就直接把人帶走關起來了。
刑部官員在一旁哆哆嗦嗦地站著,大氣也不敢出——誰能知道那兩人是長公主請來的北疆駱氏兩兄弟呀,這下好了,把這尊大神給招惹來刑部和他們要人了!
“回殿下的話,這……兩位將軍并……并沒有來過刑部……”經受不住這一片沉默,他一咬牙,戰戰兢兢跪下,硬著頭皮說出了實情,黎觀月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此刻徹底消失了。
官員悄悄瞅她一眼,又急忙補充道:“是靳大人吩咐……直接將人送去了官獄,我們刑部并未經手……不過——”
“靳大人說是只關那兩位一夜而已,只一夜,根本算不得什么懲戒,用不著刑部大動干戈……”
他的話越說越讓黎觀月心中怒火中燒,她直接打斷了他,站起身來就準備去官獄,路過那人時,冷聲問:“哪個靳大人?靳牧,還是靳驍?”
完了,這是要追究的意思!
官員冷汗涔涔,他顫顫微微回道:“兩位都不是……是靳二公子,靳縱……”
黎觀月動作一頓,停下腳步回過頭,尾音上挑;“靳縱?”
她甚至略晃神了一瞬,靳縱這名字,還真是好久沒在她耳邊響起了。
“本公主知道了,你自己去領罰吧。”
抬步離開了刑部,黎觀月馬不停蹄地趕去官獄,官獄的人一開始還有所顧慮,直到她不耐煩,直接出示了令牌后,那些人才誠惶誠恐地打開了牢門,將駱氏兩兄弟請了出來。
兩人正在牢里閉目養神,聽見那些人說是黎觀月來帶他們走,駱大與駱二對視一眼,確認過后,才跟著走出牢門。
黎觀月確認兩人無恙,又掃了一眼官獄里跪倒一片的人,沒說什么話,只是讓人都起來,便帶著駱家兩兄弟回到了長公主府。
官獄于其它地方來講十分特殊,它是前朝設置來專門押解犯罪的官員,與那些庶民所在的牢獄不同,官獄里的人并不會受到刑訊和拷打,甚至還得到良好的照料,由于它針對官員,為防止被報復,曾有旨意——即使是皇親國戚,都不得擅自懲戒、問罪官獄當值官員。
更何況,這些人只是負責收押罪犯,忠于自身職守罷了,黎觀月即使生氣,也不會遷怒于這些人。
不過,對于官員將士來說,被官獄關押過是一件極其屈辱的事情,不亞于清白的仕途被毀,駱家兩兄弟又是武將,被關到此地來,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會為日后留下隱患——他們進過官獄,便猶如李樹下正冠,不是偷李,勝似偷李了。
所以說,這件事必須要徹查、嚴加懲處!
“怎么回事?”黎觀月心中思索著該怎樣能把這件事好好利用一番,冷靜地問兩人。
“遇到個無理取鬧的女人,還被她當眾給陰了一把,呸!真是晦氣!”駱二狠狠罵到,神色中帶了一絲狠戾。
還是駱大沉穩,他微微按在弟弟肩上示意他平靜,淡淡對黎觀月道:“我們二人在集市上相中一枚玉墜,要買下時,那名女子卻突然出現,道是她之前便相中了玉墜,要我們轉讓給她。”
“呸!什么轉讓,大哥說話還客氣了,那女人直接上手來搶!”駱二嫌惡地道:
“我們自然是不給的,結果那人直接就在大街上當眾哭了出來——活像我們是惡人,奪了她的東西一般!虧得還叫什么‘南瑜’,瑜者,美玉也,那般的人,也配稱一句美玉?!”
南瑜?!
黎觀月眉一挑,原來是她,這就說的通了,靳縱會這么昏了頭般的為她出頭——前世便是這樣,一碰到南瑜,靳縱便狂妄又愚蠢,非要當什么“癡情人”。
就算是這一世兩人沒了江南的那段緣,看來也不耽誤他“情根深種”啊……
“是這樣啊……對了,你們知道嗎,今日下令關押你們的正是靳縱。”黎觀月若有所思地輕聲念著南瑜的名字,忽然換了話題。
駱大駱二互相疑惑又震驚地對視了一眼,駱大道:“不,我們并不知道……那女子眼看說不過我們便離開了,官兵在她走后過來,我們并不愿在鬧市里起沖突,便只好束手就擒。”
“誰知那些人直接把我們帶到了官獄,如果是靳縱那小子為那女人出頭,才干出這種事……”駱二憤憤地握緊了拳頭,道:“我非得明日就去靳府找他不可!”
黎觀月勾了勾唇,道:“不用你去,明日他知道了我帶走了你們,就該上門來找說法了。”
……
第二日,靳縱果然來了。
黎觀月蹙著眉看著擋在她眼前,手中還提著些匣子的靳縱,用眼神示意他滾開——靳縱堵在長公主府門前,她還怎么出去?
“觀月!你怎么把人帶走了?他們對我一個友人無禮,我才給他們一點教訓,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靳縱責備地看著黎觀月,理直氣壯地說完這句話,就看到黎觀月冷笑了一聲,直接戳破他:“什么友人?叫南瑜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這么仗義了——仗義到連國法都敢違背?!”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她突然厲聲喝道,靳縱一下子就愣住了,他訥訥道:“你……你知道是南瑜了啊……”
他想到南瑜曾經在他面前哭訴過,在江南時黎觀月對她的惡意,就急忙道:“觀月,你別因為對小瑜有偏見就先下定論,我這么做也是有……”
“閉嘴!”
黎觀月一點也不想聽靳縱說他的解釋,他一開口便給她戴了個罪名——對南瑜有偏見——黎觀月差點惡心地吐出來,這種說辭她都聽了無數遍了,由一開始的憤怒,到麻木,甚至現在的厭煩到想揍人!
黎觀月冷著臉打斷他,不耐煩地道:“你自己就在刑部做事,不該不明白你犯的事多嚴重。”她低頭看看靳縱書中拎著的匣子,繼續道:“拿著些小玩意兒來向我求情……”
扯了扯嘴角,沒什么感情地笑了笑,她接著嘲諷道:“你還真是把小時候那一套玩的爐火純青,可惜,這一次,我不想繼續慣著你了,靳縱,你好自為之,敢為南瑜做個勇夫,便也該學著自己承擔后果。”
她一推靳縱,直接將人推到一邊,就要越過他往外走。
靳縱張了張口,猛地轉身,伸出雙臂張開,擋在黎觀月面前,急道:“觀月,你聽我說,雖然此事我做的欠妥,但也是事出有因啊,小瑜姑娘她早已看中了枚玉墜……”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黎觀月滿臉疑惑地打斷了:“她早已看中了?那她之前怎么不買?”
靳縱一噎,也不知道接下來怎么說,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哦,是本公主愚鈍了,沒想到南瑜姑娘的好頭腦——”黎觀月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撫掌道:
“她喜歡,可又覺得那老人要價太高,所以便派人——或者你也幫了她,勒令、造謠、阻止其他人去買玉墜,然后到了集市的最后一日,那老人眼見玉墜沒人買,便只好按她說的價錢來賣,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