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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用鉛筆快速填涂出來的陰影輪廓。
“那里!”鐘遠螢抬手指著廢棄幼兒園的方向。
李叔應了聲,平穩地行駛過去。
車子剛剛停穩,一行人連忙下車,沒人顧得上拿雨傘,雨水夾雜冷意,很快打濕衣裳,涼入背脊。
沙坑那邊的動靜很大,不用鐘遠螢指路,他們便小跑過去。
那里已有三位好心路人在邊上看著,還有兩位警察,一個打傘,一個拿手電筒照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們送你回去,知道爸媽的聯系方式嗎?”
不管警察怎么問,他都沒有反應,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圍的動靜聲音,環境的暴雨狂風,都和他沒有關系。
有位路人說:“這個小孩咧,從下午開始在這挖沙,一直到現在,不回家也不說話,爸媽也不見來接。”
怕出事,那位路人阿姨留意許久,而后報了警。
警察想將付燼帶出沙坑,他便瘋狂掙扎。
鐘歷高知道表現的時候到了,一馬當先跳入沙坑,想抱起付燼。
誰知他極其抗拒,像發了瘋的獸類,直接把鐘歷高的手咬出了血。
鐘歷高抽氣一聲,強忍著沒叫出聲,立即松開手。
忽然一道閃電破開天際,天地之間亮如白晝。
沙坑里積滿了水,渾濁不堪,付燼瘦小的身體被泥水埋沒大半,從頭到腳俱是污泥,狼狽到看不出原貌。
他的眼睛因為浸入細沙泥水變得血絲通紅,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持續重復翻找的動作。
付菱青看得紅了眼眶:“阿燼,阿燼!”
他依舊沒有反應。
鐘遠螢不顧阻攔,也跳入沙坑里,“付燼!”
然而,他像魔怔一般,只知道執著尋找著什么。
鐘遠螢靈光一現,當即從口袋里掏出一顆西瓜軟糖,放在他附近的泥沙里。
因為沒了力氣,付燼手腳并用在沙坑里爬行,像某種生活在沼澤里的怪物,只是沒有一個怪物會像他這般執拗。
終于,付燼找到了那顆糖。
他愣在原地,一貫缺乏表情,但眼里閃過欣喜。
付燼猛地抬起頭,視線恢復焦距,著急尋找鐘遠螢的身影。
他看到她,一步步朝她走近。
在夜色暴雨,電閃雷鳴,恍若世界末日的背景之下。
他對上她的眼,在她面前展開手,一顆軟糖靜躺在他的手心上。
只是污泥弄臟了它,付燼想把它擦干凈,他要把好的東西給她,而不是臟的東西。
他用手,又用衣服,可是越擦越臟,因為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臟兮兮的。
付燼沮喪無措地低下頭。
下一刻,他的視線里出現一只白嫩的手,雨水從她的指尖滲漏。
他緩慢地把那個糖,放入她的手里。
接著,鐘遠螢看見他抬起頭,漆眼被雨水淋過,濕漉剔透,眼底有細碎的星亮。
他生澀艱緩地說:“......找到......一起......玩。”
我找到了,以后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玩了。
付燼第一次開口說話,不成句,也不成調。
鐘遠螢卻鼻子一酸,眼淚順著雨水往下掉。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東西都有個磨合的過程嘛,更何況是心智還不成熟的他們。
這些經歷和畫面,將是他們往后余生回憶的點滴。
我覺得很浪漫的一件事,就是在童年的時候,你的記憶深處有我。
懵懂,無知,青澀,單純,天真,幼稚,都是這個年紀美好的顏色。
——
我小時候太皮了,阿螢好歹埋的是糖,我埋的是dog
shi,還騙人家是巧克力,結果人小男孩挖出來,給整哭了,再也不敢和我玩。
當然,我也是在他童年的記憶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所以現實和,就是這么有差距......
——
感謝在2020-05-16
21:22:38~2020-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