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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唇邊又流露出一絲笑意來:“雖然當初行事太倉促了些,但這個媳婦,倒也沒給小六選錯,算是錯有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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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主仆閑話,霜娘可沒這個精神了,她缺了午覺,倒多動了腦筋,回去就一頭栽床上去了。
這一覺睡得深沉,待醒來時,日頭都下山了,捂著睡得有些發昏的腦袋,直到用過晚飯,霜娘方重新精神了起來。
要了水洗浴過,見到炕桌上的絲線,想起說要給周連營打絡子的話,霜娘便坐去炕上,一邊和春雨商量著花樣,一邊著手打了起來。
第二個剛收了尾,聽得外邊院門響了,跟著是芳翠的聲音:“六爺來了。”
霜娘詫異地放下繩結,起身往外去,心下疑惑:不會是又走錯了吧?周連營看著不是這么糊涂的人啊??啥歼@個時辰了,他不在前院歇息,來尋她做什么呢?
待出了門一看,周連營正迎面而來,他的面容模糊在夜色里,身影依然如青竹般挺拔。只是沒來由地,霜娘覺得不大對勁——
這根竹子好像也太直了點?
她不及多想,下了臺階迎他,一到近前,霜娘明白過來了:她聞到了一陣清冽的酒氣。
作者有話要說: 洵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215 17:19:00
洵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1215 17:39:02
謝謝o(n_n)o~
☆、第55章
霜娘猶豫著,正不知該不該伸手扶他一下,周連營徑自擦過她往里走了。霜娘見他身形雖有些發僵,腳步倒穩當當的,不像需要協助的樣子,只好有點傻地張著手,跟在他后面進了屋。
周連營進門后先往書房去,霜娘以為他想來尋本書,誰知他進去只站了片刻,轉身又出來了,門楣上剛換了輕薄的繡簾,被這么來回一甩,險糊到霜娘頭臉上。
她下意識抬手遮擋,同時確定了,他是真醉了——神思清楚的時候,他可不是這么無禮輕率的舉止。
只是不知醉到了幾分。
醉酒的周連營換了個方向,轉往西次間去。這回他沒再掉頭亂走了,進去見到炕就往上一坐。他坐姿有些歪,但奇的是腰板還很挺直,兩條長腿從衣擺下伸出去,把面前一塊地盤全占了,一手正好按在個墨蘭紋樣的四方引枕上,另一只胳膊就搭在炕桌上,整個人是個很舒展伸張的姿勢。
他面色如常,神情平靜,要靠到近前時,才會發現他眼角處微微有些發紅,也才會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假如霜娘不是已經略有些熟悉他真正常態下是個什么樣子,一定不會認為現在的他有醉酒。
她就轉頭吩咐一邊站著的春雨:“去廚房要碗醒酒湯來,這時辰晚了,不好空著手,你抓幾十個錢去——”
她正說著,周連營開口打斷了她:“別去?!?
霜娘疑問地轉回頭來,聽周連營道:“孝期里,我不該飲酒的,實在推不過,硬被灌了幾杯。不必去要湯水,我沒喝多少,緩一會就好了?!?
他這句子說得長,霜娘聽出來了,他連嗓音都不一樣,浸過了酒,跟平常比顯得低啞了一兩度。
但咬字仍然清楚,語速也沒變慢,更無顛三倒四,所以,這是醉了一點點?
孝期里不能干的事很多,飲酒這一條,大概可以歸類于個民不舉官不究——大舉宴席當然是不行的,但私底下三五好友會一會,小酌幾杯一般不會有人認這個真,就算有仇的都很少拿這個當話柄攻擊人,很簡單,沒法舉證嘛。
所以,周連營被人灌了幾杯酒沒多大問題,但他去要醒酒湯就不妥當了,等于明告訴別人他喝了酒,廚房那些媳婦嫂子的嘴哪里保得住,傳到西府去,未免要讓周三太太心里不痛快了。
霜娘很快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罷了,轉去倒了杯熱茶來,遞給他,聊勝于無地解解酒。
周連營接過,一氣喝了,空茶盅遞回給她,還說了句“有勞”。
霜娘稍微松了口氣,看來他喝得真不多,這就好,要是個醉鬼就麻煩了,她沒照顧過,無從下手呀。
春雨拎起只剩一點水的小茶壺,向霜娘輕聲道:“奶奶,我去隔壁耳房再燒壺水來。”
見霜娘點頭,她便去了。
留下霜娘一個,在屋中站了一會,左右看看,不知道自己還能干嘛,只好也坐炕上去了。見到炕桌上先打絡子剩下的絲線,她就撥弄著攏到一起來,想收拾一下。
橫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忽然過來了,把那絲線一抓,連著霜娘的一只手一起抓在其中了,手的主人問道:“這有什么好玩的?”
霜娘心跳瞬間漏一拍,比她大一號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幾乎把她整個手都蓋住了。那只手掌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的薄繭輕擦過她手背,不知是飲了酒的緣故,還是他的體溫本來就比她高,總之那熱度直接灼在她心上,燙得她差點跳起來。
“不、不是玩的?!彼锘亓松?,趕緊把手抽出來,埋低了頭?!白蛱煺f好了給你打幾根絡子的,你忘啦?!?
周連營撥了兩下絲線,道:“哦,我想起來了。”
他的手就放回去了,也不再說話。
看來只是個意外,沒什么可多想的。霜娘努力說服著自己,重新鎮定下來。
但這么兩兩對坐著沒有任何交流,她很快又有點坐不住了,只好硬給自己找點事做,胡亂抽了幾根絲線出來,沒心思細想配色,也不管花樣,就這么信手胡編起來。
“丑?!?
編出小半節的時候,對面忽然扔來一個字。
霜娘被攻擊得一呆,差點以為自己耳鳴聽錯,猛抬頭往對面望去。
周連營原是眉頭微鎖,看著她手里那個不知該怎么稱呼的繩結,見她抬了頭,對上她詫異的眼神,他眨了下眼,把眉頭松開了,道:“沒事,丑我也帶著,你不必難過。”
霜娘:“……”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里那個四五種顏色摻雜在一起的亂七八糟的半成品,深覺冤屈。這個確實丑,可這是因為沒走心,不表示她就是這個審美加水準?。?
她忙把這個丟去一邊,在炕上一陣摸索,把自己先前打好的一個連環絡子摸到了遞給他看:“那個不算,這才是給你的?!?
這絡子是玄青單色,花樣也不繁雜,看去簡雅大方,周連營便點頭:“這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