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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的驚呼聲拯救了她，暫時引走了齊王妃等人的注意力。

接下來就是審問時間。

本也沒什么秘事，丫頭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奴婢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同周六奶奶一道來的另一位奶奶來了月事，弄臟了一點(diǎn)裙子，托奴婢去找她的丫頭取一件新的來，奴婢走的時候，周六奶奶還沒出來，但一切都好好的，奴婢也沒見著什么人過來?！?

她說完了見一時沒人說話，就壯著膽子又道：“王妃娘娘要是沒別的吩咐的話，奴婢得趕緊喊人來救周六奶奶了，還有另一位奶奶，還在水榭里等著奴婢的裙子呢?！?

問不出個頭緒來，齊王妃方只得罷了，而且雖然昏著的是個政敵家的女眷，既有了別人知覺也不好不管，齊王妃沒叫那丫頭再去喊人，命自己的人把霜娘抬起，回去了安老太太的院子。

大喜的日子出了這種事，安老太太震動非常，幸而算自家人，還好遮掩一下，不至于傳開來把喜宴都攪了，速叫人傳話把已經(jīng)上了宴席的安氏叫回來，先頭領(lǐng)路的丫頭同時也把換好裙子的章秀帶來了。

章秀真心糊涂又無辜，她知道的比那丫頭還少呢，就是個一問三不知，見霜娘無端端昏迷不醒，還急哭了，霜娘有心想給她點(diǎn)提示，無奈齊王妃借著“救”人有功一直賴著不走，她不敢醒來。

就這么硬挺著，直到大夫來，給了個只是受寒并無大恙的診斷，眾人才放了點(diǎn)心下來，此時喜宴馬上就要開始，少霜娘一個不顯眼，安氏這等身份不能不在，因此她雖然擔(dān)心，也只能吩咐人趕緊把霜娘送回府去醫(yī)治，自己則還是回去宴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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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齊王妃的視線之后，霜娘其實(shí)就可以醒來了，但她沒有——因?yàn)樗诼飞暇桶l(fā)起了高熱。

她在水里趴的時間不長，但從水榭往安老太太的路上穿著濕衣，吹了一路冷風(fēng)，連個解件披風(fēng)給她擋一擋的人都沒有，所以她這寒受得很實(shí)在，等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jīng)直接燒得神志不清了。

打出嫁起，霜娘基本沒生過病，這種久久不病一病的人忽然生起病來就格外地來勢洶洶，霜娘連藥都喝不進(jìn)了，她身體外面覺得燥熱，但里頭又覺得骨頭縫里都有陰涼滲進(jìn)來，冷得她一邊打戰(zhàn)，一邊本能地把牙關(guān)咬得死緊。

迷糊中，有人硬捏開了她的下巴，把苦苦的藥汁往里灌，真的太苦了，她想閃躲，閃不開，就把牙關(guān)咬得更緊了，拒絕那藥汁流進(jìn)來，一勺藥在她的不合作下要浪費(fèi)掉大半勺。

灌藥的人灌了兩勺就停了，捏她下巴的手也移開了。霜娘剛松了口氣，跟著卻又有另一樣?xùn)|西湊過來，是溫暖的唇舌堵了上來，霜娘警惕地要再度咬緊牙關(guān)，但這回她沒感覺到苦，抵著牙關(guān)送進(jìn)來的是顆酸甜的蜜餞，極大地緩解了她滿嘴欲吐的苦澀。

她鎖緊的細(xì)細(xì)眉頭舒展開來，但好景不長，很快那顆蜜餞又被搶走了，她不滿，那人安慰她：“等會給你?！?

果然很快，他又湊過來，她感覺到他的唇，忙迎上來，只是這回不是蜜餞，而是滿口藥汁。

“唔唔……”

反抗無效，她被迫全部咽下去了。

下一口的時候她又生出了警惕，但這回又是酸甜的蜜餞，瓦解了她的抗拒意識，然后下一口又是要把她苦哭的藥汁，介于這么苦，那當(dāng)然她就很需要蜜餞——

這么循環(huán)反復(fù)地喝了三回藥，她的高熱終于降下去了，但人還是不怎么清醒，半夢半醒間，感覺她的衣裳被褥都被換了一遍，然后她被塞進(jìn)了新的溫暖干燥的被窩里，跟著另一具身體擠進(jìn)來，她還是有點(diǎn)冷，覺得那具身體溫暖清爽又好聞，下意識就滾過去了。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那人伸過手臂來把她攬著，在她耳畔低聲道。

她其實(shí)不太明白他說的話的具體意思，但沒來由覺得很有道理也很安心，就真的睡過去了。

☆、第120章

霜娘半夜里醒過一次，意識到了周連營的回來，頭昏昏地探手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頰，周連營應(yīng)該是要看顧她，睡眠很淺，被一摸就醒了，反手過來摸上她的額頭，嗓音微啞道：“還有點(diǎn)熱，你感覺怎么樣？”

“唔……”霜娘沒回答，她又困又昏，只一心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你是不是天亮就要走了？”

“不走，我多請到了半天假。”

霜娘放了心，眼皮迅速粘到一起，又睡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然天光大亮，霜娘這回睜眼時一點(diǎn)困意也沒有了，感覺整個人清醒得不得了，也精神得不得了，而且還身輕如燕，抖擻得能直接下地繞侯府跑兩圈。

但她沒能如愿，周連營堅決地把她鎮(zhèn)壓在了床榻上，她唯一爭取到的是不用再喝藥了，但卻又被灌了一碗補(bǔ)湯，那湯里也有藥材，味道不提也罷。

“才知道你這么怕苦。”周連營被她生無可戀的樣子逗笑了，而后問她，“昨天在外祖母家發(fā)生什么事了？丫頭們都說不清楚，可是齊王妃欺負(fù)了你？”

呃——

霜娘不太想回答他。

因?yàn)樗X得自己辦了件蠢事。

但她注定閃躲不了太久，拖了一會兒后，她還是硬著頭皮把始末說了：“……就是這樣?！?

周連營坐在床邊聽著，表情初始只是帶著關(guān)切，漸漸地鄭重起來，及等她說完，他握了她的手，微微吐出了一口氣來：“原來是這樣，幸虧你機(jī)靈。”

“……”果然很蠢吧，都被諷刺了嗚嗚。

霜娘勉強(qiáng)解釋自己的心路歷程：“其實(shí)我開始就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到齊王妃會說了那些話，她叫搜人時，我就是想出來也不好出來了，又怕連累朋友，我知道她其實(shí)不能拿我怎么樣，可秀姐兒沒我這樣硬的靠山，我怕齊王妃轉(zhuǎn)頭把氣出到她頭上去，所以我才想躲得徹底一點(diǎn)，我以為趴一會兒沒事的，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空著的一只手往上捂住了自己半邊臉，不行聽上去還是好蠢，她這么干下來，齊王妃倒是沒怎么著她，她自己把自己整倒下了。

周連營那邊一時沒聲，過一會，忽然拉了她的手下來，湊過來對著她的眼睛，道：“你以為齊王妃不能拿你怎么樣？你聽到了那些話，四下里又無旁人，她要是發(fā)現(xiàn)了你，你——”

他沒再說下去，整個抱住了她，把她按到懷里。

霜娘有點(diǎn)懵：這意思，她是錯有錯著了？那她要不主動趴水里去，齊王妃很有可能會來幫她一把？

她伸手回抱一會，就忍不住滿心疑惑地掙扎出來，望著他問：“我知道齊王妃那些話不該被外人聽見，可是有那么嚴(yán)重?。俊?

只是抱怨了兩句衛(wèi)貴妃，說皇帝的只有半句，后半句根本沒說出來，這至于要?dú)⑷藴缈冢?

周連營道：“話不要命，要命的是話里傳出來的態(tài)度——”他笑著，眼神發(fā)亮起來，“齊王等不及了?！?

霜娘沒聽入心他的話，先被他很有企圖心的神態(tài)帥到，感覺自己都一下跟著振奮起來，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等不及？齊王比太子小好幾歲了吧？太子都安穩(wěn)著，他等不及了？”

“是啊，太子都安穩(wěn)著，他等不及了。”周連營把她的問句重復(fù)成了肯定句，眼神還是很亮。

齊王但凡出現(xiàn)在人前，都是溫文爾雅，禮賢下士，見到上書噴他攆他去封地的官員都客客氣氣的，真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先于太子一步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