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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想要的禮物？”

周寄北還是沒有轉(zhuǎn)頭看季瓊宇，他的眼睛灰蒙如霧，眼底像是積著厚厚的幾層沙，里面暴風驟雨、戈壁荒漠，沒有亮光，黯淡呈黑。

“你忙嗎？”

長時間的沉默開始讓季瓊宇出神，他蹲得腳麻，索性站了起來。

“怎么了？”

周寄北垂眸，他抬頭看著窗外，陽光折成三折映在他臉上，他反射性地瞇起了眼睛，感覺陽光火辣，照得側(cè)臉發(fā)燙。

“我想出去玩，帶我出去玩好嗎？”周寄北轉(zhuǎn)過臉來看向季瓊宇，季瓊宇發(fā)現(xiàn)他日漸消瘦的臉，同愈發(fā)蒼白的臉色，心里漸升不好的預感。他盯緊周寄北的眼睛，脫口而出道：“好。”

周寄北牽了牽嘴角，眼角卻沒動。

“貝貝，我們走吧.....”季瓊宇邊整衣領(lǐng)邊走向周寄北，他抬眼不過一瞥卻怔住了。周寄北挑了一件干凈的白襯衫，從領(lǐng)口到衣末扣得整齊，襯衣一塵不染，袖口微長，被他細心地卷好。而毛毯仍被蓋在膝上，將腿遮蓋。

季瓊宇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心臟跳動異常，帶著強烈的不安。周寄北不過笑著看他，卻看得他心里發(fā)毛。

“我們走吧。”周寄北推著自己，掠過季瓊宇面前，才像是叫醒了他。季瓊宇猛然回神，伸出手去抓輪椅，才止住周寄北前進的速度。

“你想去哪兒？”上了車，季瓊宇伸手扯過安全帶扣上，周寄北卻瞥過臉看窗外。

“貝貝？”季瓊宇催促，周寄北抿嘴，眼神亦如僵硬冰河，無一封動。

“我想去商場。”周寄北答得像溫吞水一樣慢，季瓊宇見他情緒不高，聲音有氣無力，擔心地說：“貝貝，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周寄北有些吃力地回過頭，眼底還泛有失眠存留的紅血絲。

“沒有啊。”季瓊宇擰著眉，仍覺他不對勁，他伸手去抓周寄北的手，抓緊了一下又很快放開。

“要是身體又不舒服，我.....”

“我沒有不舒服！”周寄北甚至有些生氣地吼了出來，他雙手捏拳，肩胛骨因此而抖成了篩。他睡不好，聲音故而沙啞，嗓子干澀。季瓊宇一愣，鮮少見到發(fā)脾氣的周寄北，周寄北也自覺失態(tài)，臉上一閃而過懊悔之色，于是揪緊了安全帶，將臉瞥向另一邊。

車子里忽然陷入一種尷尬的氣氛中，季瓊宇推著方向盤，腳在剎車和油門間切換，他不時用余光打量周寄北，發(fā)現(xiàn)他眉頭緊皺，嘴角向下，眼神空洞無光，他緊了下手，想張口又作罷。

再拐個彎就是商場了。季瓊宇借著綠燈開了過去。車子駛?cè)氲叵峦＼噹欤蝗缙鋪淼暮诎底屩芗谋彬槠鹆松眢w。季瓊宇將車停穩(wěn)后，周寄北就自行解開了安全帶。季瓊宇繞到后備箱將輪椅拿了出來，周寄北撐著車沿強撐著站了起來，季瓊宇朝他伸出手，周寄北才有了力氣挪走至輪椅。

周末的商場全是人，季瓊宇推著周寄北擠得慌。經(jīng)過他們身邊的人大多側(cè)目而視，季瓊宇擰著眉，手下意識地護著周寄北的肩。周寄北瘦弱，肩胛骨柔軟，季瓊宇保護欲強，手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

“貝貝？”季瓊宇一個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周寄北沒跟著往前走，他忍不住喊了一聲，周寄北仍舊沒動。他呆在某玻璃櫥窗前看得入神，眼皮撐著似乎都忘了眨。季瓊宇跟著湊過去——櫥窗里擺著許許多多個做工精巧的水晶球，水晶罩子里全是小人。

周寄北把臉貼得很近，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他的臉。

季瓊宇抓緊輪椅扶手，悄悄地帶著周寄北往店里走。門剛被推開，迎面而來的熱氣讓季瓊宇皺眉，服務員迎上前，季瓊宇輕聲說隨意看看，營業(yè)員笑了笑便往后退了幾步。

周寄北的眼睛一瞬不瞬，他盯著水晶球，手指骨節(jié)因為捏著毯子而凸立。季瓊宇俯身，說話的氣息在周寄北耳邊噴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