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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瞬間,發(fā)現(xiàn)指腹上未沾一絲灰塵。它們沒有被封存,也未曾留下歲月之痕,仿若新書,仿若昨日。
“......”周寄北感覺五臟六腑有液體開始倒流,他又忍不住吸氣,胸腔就跟著一起震。
他只感覺眼前驟然一亮,暖黃光就成團聚攏。季瓊宇捧著水晶球站在他身側,那束光就在周寄北的余光周邊徘徊。周寄北全身僵硬,后背似被覆上了石頭,他動彈不得。目光是癡滯般地移過去的。季瓊宇的眼睛被黃光襯得像夜中星,無棱無角,唯有無垠暖意。
透明玻璃罩內的小人跟著雪花追,他跑動的軌跡,周寄北已經(jīng)反反復復看過千千萬萬遍,他的手指甚至能夠完全追上小人跑動的節(jié)奏。
兩個人面對面,一個小小的玻璃罩子分別映出兩雙眼睛。他們對立,離得如此之近,呼吸一張口就能交換。
周寄北是眼睜睜地盯著季瓊宇,親眼見到那眼底是如何一點一點地被笑意所填滿。就像本是空白的沙坑被填出了一片海。海意溫柔,浪花層層疊疊,而愛意繾綣,深刻到不忍懷疑。
他是愛自己的,周寄北深信不疑。
床凹陷了下去,周寄北仰躺而下,天頂?shù)臒艄馇那牡刈儼担詈笙萑胍黄岷诶铩<经傆詈退黄鹧霾保旎ò迳嫌行┘毼⒌男枪恻c點,不仔細看很難看清,但又確實存在。
“這是你第二次陪我一起躺在這兒。”周寄北的睫毛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而撲閃,他的手外露在被子外,手指抓著被沿,手腕被掩藏在被子里,樣子像怕冷的兔子,只是探出很小一部分。
他們看不見彼此的臉,天花板上微弱的光似若無,連自己的手都照不清楚。季瓊宇只能摩挲,當他的手靠過來的時候,周寄北反射性地縮了一**體。但他很快反客為主,將手心上翻,與其十指相扣。
“我記得。第一次是你十二歲的時候,隔日要跟著學校去秋游。你有些害怕,事已將近,忽然反悔不想去了。”季瓊宇的聲音帶著不由自主地溫柔,放軟漸輕的語音語調由氣音所組。他每說一個字,他的虎口就被周寄北摩挲一遍。
“我知道你很無助、對那些探究的深意眼神心系抗拒。但你又不想說出口,怕我覺得你麻煩。”季瓊宇的手指被周寄北牢牢攥緊,不便挪動,只能悄悄地弓起手指刮蹭他的掌心,以示親昵。
周寄北無聲地笑了,他嘴里銜著道不明的情緒,他慢慢地轉過臉來輕笑著說:“那天你加班,回到家都快一點多了。”
“貝貝,你不會撒謊,連裝睡都不會。”季瓊宇也翻過身,他憑著感覺摩挲到周寄北的臉,感覺他細膩皮膚下觸感。
“你聽見了我開門的聲音,就趕緊翻身裝睡。眼皮因為緊張而顫抖,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手指就像現(xiàn)在這樣,會緊抓著被子。”周寄北感覺蓋在身上的被子空如擺設,季瓊宇隨時隨地將他看穿,明明如此黑暗,他們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他怎么心如明鏡。
“貝貝,我盡全力想要保護你,無論你長到幾歲。”他們隔著柔軟厚被相擁,臉龐相貼,而氣息一觸即得。曾經(jīng)翻山越嶺也捉不到的人,現(xiàn)在就近在眼前。周寄北感覺從頸部傳來的重量,是他一生所愛之承。
“小時候,是你保護我;長大了,你可以靠著我。”周寄北吻季瓊宇的額角,他的嘴唇因情而顫抖,其他的字眼亦毋需再言,他們早早地參入進彼此的人生,沒有早一步、晚一步,就是剛剛好。
窗戶沒有關緊,透著一道小小的縫。光與月交織相攜而入,全部照在周寄北的臉上。原本人人都說冰冷無情的臉,因此而柔,好像光輝熠熠。
一夜無話。第二日周寄北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空了人。他驀地睜開眼睛,放作從前,他又會因恐懼而驚起濕了衫。季瓊宇聽見動靜,從外面探出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