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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林徐行不打算折磨她,他開門見山:“和我結婚怎么樣?”
季錦驚呆了,等一下,她沒聽錯嗎,她結結巴巴地回問:“結……結婚?”
林徐行很平板地描述著,似乎他們討論的是一件十分重要且正式的公事:“當然,是假結婚,但是結婚手續是必須的,所有文件都完全合法。三年之后,我們離婚,我會支付給你兩套房產,一筆現金,價值總計一千萬。
這三年中,我們在外人面前將會是一對模范夫妻,我們將會出席一系列必須的場合,比如家族聚會,或是商務必須,除此之外,你將完全擁有你自己的私人生活不受干擾,但是在這份合約的生效期間,你不能交男朋友。
在生活上,我們需要同住在一套房子里,但是你可以認為我就是一個合租的室友,我們會分房居住,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林徐行說得很慢,所有條款一一解釋,似乎生怕季錦沒有聽懂。
季錦漸漸從剛開始的驚愕中緩過神來,她思考了一會兒,反問:“為什么你需要一個人假結婚?”
林徐行緊盯著季錦的眼睛,那雙眼睛,干凈,純澈,有的只是全然的好奇。他和季錦同事三年,工作上他們配合緊密,他對她全部的了解,幾乎都來自于工作,然而他們私交甚少,對于她的私生活,她是個什么樣的人,林徐行只能依賴自己的直覺判斷。
明知道不說更安全和穩妥,即便她拒絕了自己,也不擔心后患,然而仍是林徐行斟酌著字句,慢慢地解釋道:“我有一份家族合同,指定我必須在三十歲之前結婚,我才能繼承一份對于我而言很重要的遺產,這份合同我之前一直不知情,現在知道了,但是留給我的時間也所剩無幾。”他攤了攤手。
季錦看著林徐行,不由有些好奇,林徐行就她所知,并不來自于什么顯赫的家庭,或者說,他壓根沒有提及過他的家庭,他談過他的同學,他的讀書時光,他的導師,他的夢想,但是就是沒有談過他的家庭。
但是作為一個創業公司的帶頭人,他從未得到過任何額外的幫助,這些年她親眼見證過他的拼搏和奮斗,只有親眼所見,才知道他付出有多少。
到底是什么樣的家庭,能讓林徐行諱莫如深,能讓他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從未提供任何幫助,又能讓他為了一份遺產,不惜假結婚也要得到遺產。
季錦的問題很多,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問,交淺言深,人之大忌。
她只能問和自己相關的問題:“為什么選我?”
林徐行苦笑一下,他的選擇,真的不多。
當你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你的夢想和事業,最后回首,身邊只留下兩類未婚的女性,一類是對他背后所代表的東西覬覦萬分的,一類是壓根沒把他放在心上的。
林徐行輕咳了一聲,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換個角度:“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能跟著我一起度過這幾年,你會得到些什么?
我知道,金錢和房產都不能打動你,你在乎的不是這些。但你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將會遇到更多的挑戰,創業公司有時候經營起來很簡單,你只需要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目標,大家認可這個目標和對應的價值,就會頭也不回地朝前沖,而創業公司成功之后就完全不一樣了,經營能力,管理手段,社會資源,這些才更為重要,這些東西,你想學嗎,你想有嗎?
我可以保證,這是你在你目前的崗位上,至少需要十年積累期才能得到的東西,而在我身邊,你三年就能擁有,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季錦承認林徐行很聰明,他一直都看透了她,她的骨子里從來不是簡簡單單想要打一輩子工的員工,她跟著林徐行干了這么多年,并不代表她將會跟著林徐行干一輩子。
季錦怎么看林徐行的條件,都覺得對自己有益無害。
三年不交男朋友?當然,她本來就沒指望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有愛上一個人的能力。愛情太虛幻,能握在自己手心里的能力,才沒有人可以帶走。
“我如果說我同意假結婚呢?”季錦聽見自己的聲音,十分冷靜地吐出這幾個字。
“那我們就需要談談這場交易中,令人不那么愉快的部分了。”林徐行的神色放松了一下,但即將出口的部分,他覺得更挑戰彼此這份剛建立起來,私交十分薄弱的關系。
“你可能會面對來自我的家族的強大壓力,包括但不限于,陰謀,侮辱,恐嚇,甚至是暴力手段。
你將會受到我家人強烈的反對,但同時我需要你忍耐,我會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但我不能完全隔絕你的壓力。
你不能有男友,因為我不希望你成為我的家人攻擊我的弱點。”林徐行甚至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機會,又快又堅決地說完這一席話。
☆、chapter 4.逐浪之日
“就這樣?”季錦問道。
“基本上就這樣。”林徐行觀察著她的神色,在沒有意料到她如此淡定的同時,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個重點,“哦,差點忘了最艱難的部分,你可以提出你的疑問,而我出于安全的考慮,在很多情況下,可能不會提供令你滿意的解答,這是一段充滿秘密和謊言的關系,我會盡量保證不對你說謊。”
林徐行覺得自己沒有預料錯眼前這個姑娘,直到現在都沒有落荒而逃,真是勇氣可嘉。
季錦垂著眼瞼,老僧入定一般思索著這個對她而言充滿誘/惑力的機會,她最終問了一個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么這么想要得到那份遺產?我能聽聽原因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肯定不是一筆錢。”
林徐行一愣,苦笑一聲,先用問題來回答問題,給自己留一點緩沖的時間:“你為什么這么猜?”
“你不是一個會輕易為金錢所動的人。”細節流露人品,季錦在林徐行的身邊工作了三年,他做過的很多決定,都說明了這一點。
“我該說謝謝嗎。”林徐行居然有微笑的沖動,“沒錯,那不是一筆錢,那是很大很大的一筆錢,那是一份很大的股份,折合市值非常非常高。但是你也沒說錯,我想要這份遺產的原因,并不是因為這份錢打動了我,事實上,那個家庭的任何一分錢我都不想要。但是立遺囑的人是對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讓他一手創立的事業就此外流。”
家族隱秘,豪門恩怨,這些詞語若隱若現地浮現在季錦面前,其中的復雜和爭奪,季錦似曾相識。
于是季錦點點頭:“好的,我答應這個協議。”
當時點頭答應下來的協議,演變成了今天所要面對的一切。季錦把自己埋進浴缸里,像一條魚一樣,從水下深深吐了一口氣,才慢悠悠地鉆出來。
叩門聲響起來:“季錦,你還好嗎?”林徐行的聲音。
季錦高聲回答:“我在洗澡。”
“半小時后午餐可以嗎?”林徐行頓了一下,抬手看了看手表,再次出聲。
“好的。”季錦不由自主挺直了脊梁,就像每次完成林徐行為她分派的工作任務一樣。
足足過了幾秒鐘,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由自主又進入了工作時和林徐行的相處模式,失笑出聲,這才離開浴缸,開始打理自己。
林徐行再次接她去吃飯的時候,衣服已經換成了輕松的便裝,洗過的頭發還沒有全干,顯然早上的婚紗照對于兩人而言,都是一次折磨。
午飯吃得很豐盛,季錦瞇著眼睛,大快朵頤。
林徐行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吃飯的時候,其實安靜而饜足,吃西餐,刀叉毫無聲響,一塊五分熟的牛排很快就下了肚。
他慢慢啜著冰香檳,看著季錦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