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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爺爺的藥。”季錦皺著眉頭思索著,“我在爺爺的房間見到過。”
“見到?”陳晨皺著眉頭,“什么時候的事情?”
“經常見到,爺爺不舒服的時候,護士就會給他注射這個。”季錦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這些藥品一般存放在哪里嗎?”陳晨繼續問道。
“在爺爺房間的醫藥柜里。”季錦比劃著,“白色的,透明玻璃,有什么藥品都能一眼看到。”
“這些藥品平時你會去動嗎?”陳晨問。
季錦低頭仔細想了想才回答:“很少,但是偶爾陪床照料爺爺的時候,幫護士拿取藥品,也是有的。”
陳晨皺著眉頭:“也就是說,這些藥品幾乎林家的每個人都能接觸到?”
“差不多吧,不過大家不會刻意去接觸這些東西,畢竟我們有專門的護理人員,用藥和使用,他們會更專業。”季錦點點頭。
陳晨點點頭,繼續問道:“這個藥瓶里實際上是‘復方秋水仙堿注射液’,有人撕掉了這瓶藥原本的標簽,換成了林居安日常鎮痛用藥的標簽,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指紋出現在這個藥瓶上嗎?”
季錦全身發冷。
有那么一兩秒鐘,她甚至無法思索,大腦全然的空白。她顫抖而艱難地問:“爺爺,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嗎?”
陳晨一直在觀察她,目光如炬,似乎想把她從外到內看個通透。面對季錦的問題,他并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那屬于目前的涉案機密,我只想知道為什么你的指紋會出現在這個藥瓶上,對此,你有什么解釋?”
季錦喃喃的:“原來是這樣?爺爺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她的腦子里亂成一片,她一言不發,盯著桌面,明知道這樣表現并不明智,但是她無法控制,她顫抖了一小會兒,終于平靜下來,道了聲歉,“不好意思,失態了。”
陳晨揮了揮手,給她倒了一杯水。
季錦沒有碰那杯水,她慢慢說道:“爺爺去世前幾天,我在他的房間里陪護,護士小姐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藥,我幫她撿起來,雖然我不記得藥名了,但是我記得也是這種藍色的塑料瓶蓋,如果恰好是這種藥的話,我的指紋就應該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陳晨點了點頭:“那說說看你和林居安的關系吧,我們收集到的信息表示說,林居安作為爺爺并不認可你和他孫子林徐行的婚姻,這個事實存在嗎?”
季錦點點頭:“曾經存在過。他沒有出席我和林徐行的婚禮,但是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爺爺很認可我們的婚姻,他去世前,我們在他的床頭,他曾經囑托我要好好陪著林徐行過日子,這件事當時在場的很多人都可以證明。”
陳晨不置可否地繼續問:“那你對于林居安遺囑的財產分配怎么看?對于林氏股份受益人由林徐行變成林仁,你有什么想法?”
“變成?”季錦困惑地反問。
“你不知道嗎?林居安去世的前一天,剛剛修改了遺囑,將股份的受益人由林徐行改成了林仁。”陳晨慢吞吞地說道,兩只眼睛卻如同鉤子一樣,緊緊盯住了季錦。
“我不知道這件事。”季錦十分冷靜,“爺爺通知人來修改遺囑這件事,我和林徐行都不知情。爺爺去世的前一天我們倆前往林氏處理一項投資業務,一直忙到當天很晚,公司的同事可以作證。回家大約已經是晚上十點鐘,只找爺爺最信任的老傭人陳姨詢問了一下爺爺當天的身體狀況,我們被告知,爺爺并沒有任何異狀。之后我們沒有和任何人交談,直接上樓睡覺去了,這件事家門口的監控和陳姨都可以證明,因為陳姨并沒有提到爺爺修改遺囑的事情,所以我們并不知道,甚至于到現在為止我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既然如此,談談林居安去世當天你做了些什么?有沒有和林居安有接觸?”陳晨不置可否地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季錦陷入回憶的神色:“那天早上,我和林徐行有一個投資策略調整會,我有晨跑的習慣,早上六點起床,在大宅的花園里跑步,路上和園丁道過早,之后我和林徐行一起七點半出發去林氏處理公事,時間偏早,一般爺爺的起床時間是八點左右,所以我們沒有打擾他。之后我和林徐行在辦公室一直待到下午兩點鐘左右,我們一同去綠野酒店見了另外一位生意上的伙伴,韓義,你可以向他查證。然后大約在三點左右接到爺爺突然病重的消息之后,就直接去了醫院,爺爺沒多久就去世了。”
陳晨不緊不慢記錄著她所說的信息:“當然,我們會求證的。”
陳晨又向季錦提了幾個問題,季錦如實作答,她心頭的陰霾卻始終揮之不去,完全依靠常年訓練出來的清晰冷靜在如實回答問題。
這樣反復的盤問持續了兩個鐘頭之后,陳晨將季錦放了出來,最后補了一句:“我們隨時還會找你了解情況,請隨時保持通訊暢通,不要離開c市。”
☆、chapter 91.抽絲剝繭
季錦臉色蒼白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開了警察局。
陳晨的小搭檔湊上來,問道:“陳隊,你覺得怎么樣?”
陳晨摸著下巴:“幾個嫌疑人里,這個的可能性最低。”
“為什么呀?陳隊,和我們講講。不是明明有她的指紋嗎?”小搭檔一臉困惑。
“她提供的陳述,細節清晰完整,反復提問中,描述方法不一致,但是陳述的內容是一樣的,和背稿的供詞不同,這種更接近于‘真實’的描述。”陳晨又用案宗敲了敲小搭檔的頭,“最重要的是,根據她提供的信息,趕緊一個一個去求證,別偷懶。證據,才是排除一個人嫌疑最有效的證明!”
“是!”小搭檔一臉肅穆。
陳晨摸著下巴,和季錦的反應不同,這次詢問的多個嫌疑人當中,有的“背稿”的感覺特別明顯,不同的人在描述的時候描述了相同的細節,關鍵是采用同樣的語序和描述方法,這是典型的“串供”表現。
不過無論如何,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判斷,真正有說服力的,還是證據!
在季錦配合調查,提供自己供詞的同時,c市的一家會所里,下午四點鐘,還沒開始營業,韓義從昨夜的宿醉里醒過來,正在發脾氣,煙灰缸摔了兩個還不解氣,對著電話的那側大吼:“都動到季錦頭上去了,還有什么不敢動的,下一次是不是就該動我了!”
“我他媽的懶得聽你廢話,我就問今天季錦什么時候出來!”
韓義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一通吶喊之后,頭痛得更厲害了,他漸漸冷靜下來,聲音卻陰沉如墜冰窖:“陳凌汐,我早就告訴過你,你他媽動誰我都無所謂,季錦不能動!你真當我說話沒分量的話,我們走著瞧。”
韓義沒有等待電話那側的解釋和哀求,淡定地掛掉電話,混蛋!太歲頭上動土。
韓義心頭煩悶,從桌子上的威士忌瓶子里又倒了一大杯,一仰頭灌進胃里,熱辣辣的感覺刺激著胃壁,似乎從胸腹之間燃起一線火焰,他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韓義的電話恰如其分地響起來,正撞上他尚未平復的怒火,他冷笑一聲,心里暗自打算,不管是哪家孫子,這電話太不是時候了,正好發通脾氣。他蓄勢待發接起來:“喂。”
“我是林徐行,季錦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你想救她嗎?”林徐行的聲線冷靜,似乎并無波瀾。
韓義冷笑一聲:“你當我冤大頭?你老婆你讓我救?”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關心她,那么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吧,畢竟讓季錦放下過去,讓你表達善意的機會不是天天呈現在你面前的,當我白好心。”林徐行簡單地陳述著,口氣輕描淡寫,如同在談論天氣,“再見。”說著就要掛掉電話。
“等等,你什么意思?”韓義大喊,“別掛別掛。”他心頭的念頭轉得飛快,媽蛋,林徐行這孫子,深深猜中了他的痛處,這個時候明知季錦落難,雪中送炭最能打動人,他又不傻,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林徐行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需要詳談,只有你和我,時間地點我會通知你。”說著,正站在警察局外的他急匆匆掛掉了電話,因為季錦單薄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她從警察局的正門走出來,顯得有些失魂落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