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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不能理解。
他問她:“你不替林徐行擔心嗎?”
“我當然擔心,但是我相信他能做好他要做的事,我也一樣,我只要做好自己。”季錦坦誠。
林仁依舊困惑。
季錦帶著林仁去上課,她讀很厚的部頭,她學得神采奕奕,讓他更難理解,她似乎就是這樣,淡定地過著自己的人生,不因為自己的丈夫不在身邊而怨天尤人,積極地生活著,勇敢又堅強。
季錦想了想,在自己的庭院里辟了一片花園,她種很大片的非洲菊和嬌弱的蘭花,沒有成功,她卻似乎并不氣餒,仍是一片一片種下去,只是成活率越來越高,縱然滿不在乎如林仁,也不能不佩服她的韌性和智慧。
她與他之間保持著小心翼翼增近的距離。
林仁問她:“為什么要帶我做這些事?”
季錦回答:“我想讓你看看除了仇恨和爭權奪利之外,這個世界長什么樣?!?
林仁愕然,繼而搖頭。他不相信,這對他而言有什么意義。
季錦也不同他爭辯,在她的屋檐下,她有絕對的話語權,她只是保證林仁每天做她為他指定的事,跑步,讀書,服務,修剪草坪,清理泳池,照顧花園……
林仁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平凡而瑣碎的小事,居然漸漸安定了他那顆痛苦的心。那顆因為失去家人被撕裂和躁動不安的心。
作為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林仁雖然不明白季錦為什么收留他,為什么照顧他,但是對于身側如此空空蕩蕩的他而言,季錦為他提供的安定,有規律和忙碌,正是他最需要的。
痛苦只有時間能寬慰,季錦只是留給了他最合適的療傷時間。
于是林仁終于在某一個清早醒來,他看著天花板,感覺情緒鎮定而安穩,他去找季錦,他說:“我準備好了?!?
這些日子來,每天都是一種修行與磨礪,他對他要做的事情終于漸漸清晰。
季錦抬頭看他:“你準備好什么了?”
“你想要我去做的事情。”林仁平視她,“你想要我去刺殺陳凱,不是嗎?”
季錦坐下來,她的月份已經很大了,經常不由有些氣喘吁吁,捧著肚子喝了一口水:“我沒有打算強迫你做任何事。”她望著林仁,“而且,我從沒有動過讓你刺殺陳凱的念頭?!彼X得不可思議,林仁居然會這么想。
“不是?”林仁覺得更不可思議,“那為什么訓練我?其實我已經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能復仇。”
季錦有些挫?。骸拔乙詾槟憬K于平靜下來了?!彼龘]揮手,“你再去想想吧?!?
這一想,又是兩個月。
林徐行在國內的戰局季錦并不清楚具體內容,零星的消息是互有勝負,都很焦灼,商場如戰場,誰都拼勁了全力。作為她,她只有努力讓自己和自己的生活變得不用林徐行操心,這就是她最大的支持。
隔著一個大洋,季錦的創業項目開始啟動,她每天視頻會議了解進度,決策從未斷過,目標清晰,又都是她熟悉的老團隊在運作,雖然規模很小,但是試水的過程還算順利。她本來就打算走厚積薄發的路子,把實體的經驗累積起來,做到一定的行業規模之后,再進入爆發期,她不著急,卻一步一步走得很扎實。
所以那天,她的生活其實和平時沒有什么兩樣,早起跑步,林仁如今已經可以不再掉隊尾,偶爾甚至可以同她并駕齊驅。
之后帶著林仁去上課,下課后去做社區服務,之后前往商場購物。
季錦的日常又多了一項,采購,看來在m國照顧肚子里的小寶已經無法可避,在m國坐月子已經勢在必行。
林仁為她做拎包大使。
她甚至會主動問他:“你覺得這個包被可愛嗎?”她拿著一件有著鏤空白色繡花的小包被,眼神中甚至帶著一點期待的表情看他,似乎真的希望得到他的答案。
林仁一愣,胡亂點頭:“還行。”
季錦就帶著她一副心花怒放的表情把包被遞給店員:“就這個了?!?
林仁心頭不知道被什么觸動了一下,可能是她那充滿母性光輝的表情太溫暖,就像母親曾經對他。
他們走出商場,jim和andy依舊跟在他們背后,季錦低聲用中文問他:“中午想吃什么?”
“嘭!”第一聲槍響猝不及防地響起,林仁臉色一變,他右肩傳來一種灼熱和寒冷共同涌上的劇痛,他中彈了!他一陣踉蹌,季錦下意識地扶住了他高大的身影。
季錦瞬間反應過來,彎腰低頭,拖著林仁尋找掩體。
人群四下尖叫逃跑,場面混亂,第二聲槍響!
林仁感覺自己的時間定格,一切如同慢動作一般在眼前播放,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季錦軟軟倒下。就落在他的臂彎里,他劇痛的手臂無法阻止她下落的姿勢,她就那么軟倒在地板上。
他痛哼一聲,如同發出野獸的哀鳴:“不!”
季錦痛得皺緊了眉頭,她在地板上喘息了兩聲,而后才將自己的臉色調整為淡定,她可以倒下,但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失去冷靜,她朝著林仁大喊:“低頭,藏住自己?!?
林仁長舒一口氣,他看到了她的傷口,就在腳踝處,雖然血流得觸目驚心,但是看起來似乎并沒有傷到要害。
槍聲在他周圍密集地爆發,讓水泥地面彈出劇烈的流彈和粉塵,季錦抱住自己,同時死死抓住林仁的手臂。他們奮力將自己藏在柱子的背后,季錦緊緊抱住他,林仁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這一刻,所有的反應都僅僅出自本能。
jim和andy終于辨清了襲擊的方向,舉槍反擊。
幾聲之后,一切終于歸于平靜。
在人群中做這件事,要么一擊得手,如果不能,對方直接撤退。
林仁按住自己的傷口,痛是痛,但是不嚴重,只是手臂。讓他觸目驚心的是,季錦蒼白著臉色拉住他,低聲說:“叫救護車,我要生了?!彼纳硐?,一片水漬,混著大片血跡,說不清楚是出自腳部的傷口還是……
☆、chapter 126.迎接奇跡
林仁渡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二十一個小時,他站在手術室的外面,驚疑不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