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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停,望程秀之,搖頭道:“上不得臺面的閑話你也當真了?為此半夜里去守著把自己弄得風寒侵體?”
“我有那么嬌弱嗎?不過因為形勢需要便病倒罷了。”程秀之也笑了。
“形勢需要?因為田稅新令一事?”許庭芳蹙眉。
雖沒入仕,然父親是當朝相輔,許庭芳對朝廷的局勢也很清楚。
本朝侯門公府王族高官仗勢侵吞良田嚴重,農(nóng)民沒地耕只得租種,辛勤勞作一年下來仍衣不果腹,而有地的公侯卻因開朝建國時先帝立下的優(yōu)待公侯王族的政令而免交賦稅,朝廷平白少了許多收入。
程秀之前些日子上了一道奏折,要求推行新令,讓公侯王族爵俸之外擁有的田莊地畝均交賦稅且翻倍交,此舉得罪了一大幫公侯,彈劾他的奏折如雪片紛飛,皇帝御案上堆了高高一摞。
“因為這事,也有別的事。”程秀之往上挪了挪身,卻不細說了,么斜了許庭芳一眼,懶洋洋一笑,問道:“那日后你便被相爺禁足,尚不得空問一問,告訴我,那么多女人,為何獨獨對著簡家小姐不嘔吐?”
“這個……我也說不清。”許庭芳吶吶,臉頰泛紅,平時如金剛怒目,此刻卻是童子低眉,可愛的緊。
“那簡小姐真真有眼無珠,放著你這樣的瑤臺仙品不肯嫁。”程秀之嘖嘖稱嘆,扯床頭鈴鐺。
“爺,有何咐咐?”歡哥小跑進來。
“讓容哥進來伺候。”
“容哥去茅房了。”
“溜得倒快,罷了,下去。”
程秀之身邊侍候的人許庭芳極是熟悉的,聽他和歡哥一問一答,說的是個陌生名字,便問道:“容哥是新來的?”
“是,極妙的一個可人兒,你今日別回了,見上一見。”
鮮少聽他夸誰的,用的又是這樣的詞兒,許庭芳詫異,正想問,程秀之撲哧一聲笑了,自言自語道:“爺就等著,看你能在茅房呆上一天嗎?”
那神情說不出的曖昧,許庭芳愣了一下,想起父親將自己禁足的不宜為外人道的緣由,汗毛直豎,不自覺撫了撫臂膀。
“我約了人到三醉樓喝酒,今日不得閑,我先走了。”
程秀之見他突地轉(zhuǎn)身便走,大詫,喊道:“別忙,我這幾日裝病不能外出,有事要你幫我查。”
“查什么?”許庭芳停住腳步。
“查金陵公子,查你岳父的簡家書肆。”程秀之悻悻然。
婚事都吹了,簡重燁哪能算他岳父,許庭芳哭笑不得。
今日他正是為簡家書肆出話本一事而來的,眼下卻已有嫌疑人了。
“用不著查,你那個小廝容哥是新來的,他來了以后便有了那話本,不肖說此事跟他有關(guān),把他逮住訊問一番便是。”
程秀之攤手,搖頭。
“寫話本之人顯然對我的起居飲食了如指掌,可他并非貼身伏侍的人,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且,我親自搜查過他的房間,里面文房四寶一概沒有。”
一個府里當差,飲食習慣可以從貼身服侍的歡哥那里打探,至于文房四寶,那還不簡單,用后收藏起來便是,諾大一個侍郎府,要藏點什么易如反掌。
許庭芳尋思,程秀之是被那個容哥迷住一葉障目了。
不從府里查,也可外面設(shè)套請君入甕。
主意已定,許庭芳道:“好,此事交給我,三日后定水落石出,不過,有個不情之請,這三日你別拘著你那位容哥,得給他自由自在出府。”
簡雁容呆了半個時辰茅房,一步三挪回來便聽到好消息,程秀之嫌她蹲茅房太久身上氣味不精潔,不要她當差了,讓她哪涼快上哪去。
早知道便早早去蹲茅房了。
簡雁容大喜,回自己房間換了體面衣裳急急出門前往如意坊。
如意坊在城西的胭脂胡同,顧名思義,胭脂胡同就是香米分地風-月場,男人的逍遙福地。
烏沉沉的楠木匾,三個大字“如意坊”遒勁有力,據(jù)說是前朝一位狀名爺所書,是真是假無從考據(jù),不過,京城最拔尖的姐兒都在如意坊里,倒是沒得爭議的事實。
如意坊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收費自然不菲,進門就得交二兩銀子,簡雁容家學淵源,不舍得花那個錢,不過,她自有門路。
青樓姐兒之間的競爭激烈堪比科舉,拼容貌才藝,容貌沒法作假,琴棋不好糊弄,詩詞卻極方便,簡雁容就幫如意坊的纖云寫過不少詞兒,頗有幾分交情。
纖云聽得簡雁容在門外等她,飛奔而出。
“嚴公子,你最有主意了,快幫我拿主意……”
第六回
那一晚得了程秀之隨身衣物的就有纖云一份,本擬借此抬高身價,誰知鴇母被人暗中恐嚇了,嚴令她們不得亮出程秀之的衣物給客人知道。
啊!竟有人會讀心術(shù)替自己分憂了,簡雁容大奇。
會不會是程秀之。
若果是程秀之,那自己和老爹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簡雁容背脊有些涼。
“嚴公子……”纖云見她沉思著不說話,忙摸出銀子遞上。
實打?qū)嵉氖畠傻你y錠,比枝頭新鮮水嫩的果實還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