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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雁容疼得已是人事不醒,有東西入口便狠咬。
不多時,許庭芳的手臂血肉模糊。
書硯床前看著,哭得聲嘶力竭。
韓紫煙死命咬唇強忍,數次想,罷了,煲了解藥喂簡雁容喝下,腳步挪動又忍住。
這是殺許庭芳扳倒許臨風最好的機會,沒把握住,往后不知何年才能成事,再拖下去,簡雁容便與許庭芳結成夫妻了。
許庭芳是簡雁容的殺父害母滅門仇人的兒子,萬萬使不得。
簡雁容越是疼得難受,許庭芳越心亂,事兒才能辦成。
韓紫煙拿定主意,簡雁容的痛苦便只當是佛祖跟前渡劫,苦難過后,便是超生。
第五十九回
連日的細心照料,簡雁容時睡時醒,多半是昏睡。韓紫煙每天比太陽還要準點,將簡雁容照顧的穩穩當當,旁人看了還當是一對小夫妻。
只有許庭芳終日郁郁寡歡,獨自睡覺時總覺的身邊缺了個人,缺了個摟著他的人,甚過剜心蝕骨的痛。每日去府衙也覺得甚是空虛,只要得了空便守在簡雁容身邊,時不時的用竹簽纏了棉花球,浸透了山泉水細心的替簡雁容擦臉。
眼前的嚴容瘦了,病容枯槁,許庭芳恨不得給自己一刀喂她喝血,讓她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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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小滿撞門而入,一臉喜色的看著程秀芝,眼前的程秀芝半瞇桃花眼,顧盼生姿的看著眼前的火苗。
獨自欣賞著韓紫煙的來信在蠟燭上燃燒后隨著火焰漫天飛舞的紙灰的他,被一聲“爺”嚇了一大跳,發梢一掃,竟然被火燒黃一縷,正滋滋的冒著白煙。
“我來救你!”不由分說,小滿眼尖,瞬間捕捉到了那零星的火花,瞬移過去將手里的一盆水毫不留情的潑了上去。
盆落水滴,程秀芝成了落湯雞。已然氣紅了眼,怎么把這個蠢上天的女人收進了房。
原來方才程清芷問他可曾看到她的印鑒他心虛了一把出了一頭汗,進門時隨口吩咐正在發呆的小滿打盆水來,自己想洗個臉,誰讓她披頭就潑的。
“滾!”程秀芝一聲低吼,以前容哥在府內就甩這小滿幾十條街,此時不在更是甩她幾十座城了。不禁又懷念起簡雁容的好來,嫉妒那許庭芳直癢癢,好在過了今日這世上再無許庭芳這個人了。
小滿嚇得魂不附體,摔了七八跤才跑出門。
今日是許庭芳監督炸堤的日子,自己被水淋了就當是送他一程吧!程秀芝邊擦頭發邊想道,你死后我會照顧好容哥的。
此刻的程秀芝一臉媚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更是笑得花枝亂顫起來,小滿在后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庭芳進房間看到簡雁容依舊在昏睡,倒也不像前幾日那么緊張了。書硯將韓紫煙拉出房間后他便坐到了床邊,看了許久,床上的簡雁容臉色蒼白,絲毫沒有平日里的靈氣,凝視許久只輕輕說了一句,“嚴容,我去去就回。”
床上的簡雁容雙眼緊閉,許庭芳起身時沒看到她雙眼滑落的淚。
因為簡雁容身體不適,許庭芳不許書硯和韓紫煙跟著自己,獨自騎著馬往堤岸去了。
以前都是兩人作伴一路嬉戲打鬧,熱鬧非常,此刻孤身上路許庭芳覺得毫無樂趣,甚至連精神都萎靡了半截。到堤岸后壯丁們正在馬不停蹄的運送著沙袋。
兩次沒來,沙袋倒多了許多,許庭芳有些精神不濟,便喊來一側的宋平。
“這沙袋怎多了這么些?”許庭芳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沙袋堆問。
宋平本就是個靠別人吃飯的小羅羅,此刻見許庭芳發問,頓時蔫了下去,也不知如何回答,忽的一想既然許庭芳不知道,那肯定是嚴容吩咐的,他倆不一向是你不離我我不離你么,頓時行禮回道:“是嚴大人吩咐的,說以備不時之需。”
嚴容的吩咐,那自然無礙。許庭芳便沒再多想,且沙袋多了也不是壞事,便吩咐壯丁們將剩下的沙袋悉數堆好,沒在追究。
按照計劃,炸堤的火藥加大了劑量,頃刻間“嘭嘭嘭”的幾聲,火光沖天,地面都跟著晃動,眾人連連往后退。
碎石亂飛,看不清眼前的情況,這火藥的威力實在是大。
江堤足足被炸開了一大段,江水奔騰而下。
許庭芳忙帶領善水的壯丁們飛快的運送著沙袋填堵決口。
江水很快沒過膝蓋,冰涼刺骨。
這樣不知疲憊的奔跑、背扛著沙袋許多來回下來,許庭芳忽覺心里頓時也好受了些,似乎在和簡雁容受著一樣的苦。便加快了速度,飛快的運完好回去陪嚴容。
越是心急越是疲乏,原本幾日就沒好生休息,不肖一刻便停下來休息了??粗饾u要完工的堤口,有些許欣慰,這里面都是嚴容和自己的心血。
壯丁們仍在賣力的運送著沙袋,從他身邊穿流而過。
不出一會便能完成,這江堤的事情也算完成了一半。
“?。 痹S庭芳后脊一陣銳痛,忙回頭看去,因自己幾日沒睡又沒好生吃飯,根本看不清身邊來來回回的人,起身的瞬間竟倒向了奔流不息的江中,瞬間沒了人影,幾個壯丁遠遠的瞧見了,忙趕到堤口尋找,哪里有許庭芳的影子!
忙稟報了岸上的宋平,宋平嚇得背了過去!
水流湍急,善水的壯丁們下水尋了幾次,都兩手空空,這許庭芳定是順流而下不知漂往何處了。宋平更驚恐了,差不多一夜白了頭。
當朝最得寵的丞相之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不見了,還生死未卜。
雖這次火藥加量是經過商討的,可現在許庭芳的下落不明他定是脫不了罪。慶幸的是炸堤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沒有人員傷亡,也未造成水患,便下令仔細搜尋一趟許庭芳。
消息自然還是飛快傳到了書硯和韓紫煙耳中。
書硯一聽公子有事,急的三魂丟了七魄,竟像個孩子一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韓紫煙心中閃過一絲歡喜,隨之消失。
此刻該是簡雁容該醒來的時候了。便默默去了廚房用幾味藥材細心的熬了起來,喝了這碗湯藥,簡雁容便能慢慢好起來。
一切卻如同自有天意,韓紫煙的藥還沒有熬好,簡雁容在床上雙腿一用力,一雙大眼忽的睜開,直直的看著床頂,兩行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也止不住,末了一下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