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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澤坤臉色不太好,幾乎是在阮承開門的一瞬間,他就伸手抓住了阮承纖細的手腕:“你他媽在干什么?!”
阮承倏然瞪大眼睛,瞳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一時間,壓抑許久的情緒爭先恐后涌了上來,恐懼,憤怒,悲戚……和深深失望。
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阮承狠狠甩手,掙脫了方澤坤這個強大的Alpha的桎梏,他收斂起洶涌而來的情緒,平靜道:“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你看到了嗎?”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方澤坤萬萬沒想到阮承會是這副反應,他強吸一口氣,不想與阮承吵架。他略微收起陰沉的臉色,軟下嗓子道:“軟軟,跟我回去吧。”
阮承沒有做聲,他低著頭,方澤坤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軟軟?”方澤坤又嘗試著叫了一聲。
沉默,是良久的沉默,正在方澤坤準備上前擁住阮承的時候,阮承突然開口道:“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叫我軟軟?”在說最后幾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變了調。
方澤坤愣怔了片刻,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阮承好像確實跟他提過幾次,說不喜歡這個名字。但方澤坤覺得這樣顯得夫夫比較親密,于是一直這么叫阮承。
阮承隨了母姓。
在他的印象中,父親會把低低矮矮的自己高高舉過頭頂,笑著讓他他“坐飛機”;會寫飽含感情的情詩給母親,溫柔地叫她“軟軟”,卻也是那個出口便是情話,滿眼寫滿溫柔的男人,在阮承剛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拋下了他們母子二人。
那個時代還不能洗去永久標記,剛剛長牙的小阮承,經常聽到母親臥室傳來的痛苦的呻吟和哀嚎,那時候發情期的Omega沒有Alpha的陪伴,只有死路一條。
從手忙腳亂、難以忍受到熟練地皮下注射抑制劑,不過只需要一年的時間。而一年以后,阮承母親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抑制劑帶來的巨大副作用,拋下阮承而去。
過了片刻,阮承低聲問道:“你有認真地聽我說過一句話嗎?”
方澤坤皺皺眉頭,改口道:“阮承,我……”
兩人距離只有半米遠,阮承抬眼定定望向方澤坤,打斷他的話:“我聽到那個Omega的聲音了,是你的……情人嗎?”
他的聲音干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他不想落得與母親一樣的下場,所以選擇在方澤坤挑破之前主動提出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那你愛我嗎?”未經大腦,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人總是在不遺余力地犯賤,即使在這時,阮承心底里仍然抱著一絲希望。
沉默,又是沉默。
阮承如同被按在了粘稠的泥沼之中,腳被藤蔓死死勾住,味道腥臭且濃重的液體汩汩灌向他的喉嚨,壓在他的胸口,讓他無從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