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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幸和梁興看了十分鐘便厭倦了。
梁興自己走出影院,癱坐在昏暗休息間的布藝沙發上。
壬幸坐在他的旁邊說:“本來這東西沒什么價值,但是高羊死了,那么沒營養的片子就有價值了。”
“噱頭?”
“片子只拍了一半,中途高羊回去拿化妝品補妝,死了。”壬幸說,“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給她準備續集,嗯。”
梁興用手捂著嘴巴笑,自作聰明地聊道:“續集里的人不是高羊而是她的雙胞胎姐姐,我見過她。”
“高羊意外死亡,未完成的小電影能價值翻倍,高羊拍的東西有意思嗎?沒什么意思,只是工業化的產物中平平無奇的一個,但是死人的遺作有意思嗎?有一點點,因為有一點點熱度,尸體的余溫。誰在意里面的演員是誰?沒人在意。”壬幸補充道,“但公司這么營銷肯定能賺錢。”
“這是巧合吧,”梁興說,“萬一高羊沒有雙胞胎姐姐呢?”
壬幸突然低下頭笑了:“她確實沒有姐姐。”
梁興突然感覺身后有點冷,像是被鬼魅盯著,他回頭瞧,沒見到鬼影,卻還是有些不安。
壬幸看準他被驚嚇到的模樣,順水推舟問道:“這是個必須拼命往上爬的圈,輸了就成了新的高羊,現在的你還想混這圈嗎?”
梁興慣性似的用指甲刮了刮眉毛,在毛發皮膚的摩擦聲中穩了心態。“大佬,您其實是這里的老板對吧。”
“其中之一,還算有點權力。”
黑暗影廳的陰影包裹了壬幸的臉,殘余的光照只能呈現他的輪廓。
梁興也是如此。
“壬先生看起來就是活在社會頂層的大佬,自然不會明白我這種人的苦衷,如果我不出道,不成為名流,那我就永遠是被人漠視的社會垃圾。我想出名,我想出道成為大家喜愛的藝人。”
“許多小孩想出名,只是缺錢缺愛,金主糖爹就能滿足他們的欲望,你又何必去娛樂圈這個吃人的泥巴坑里摸爬滾打呢?”
“你不明白。”
“你說說看,你看你能不能說服我。”
“我爸叫梁知,是個螺絲釘工人,失業了,崩潰了,吸毒了,犯罪了,被判死刑了;我媽叫單意,是個全職太太,被家暴了,被逼賣/淫了,殘廢了,麻木了,自殺了。我覺得我的家庭很戲劇化,真的,說實話這種現實情景劇不止發生在我家,但它真的就發生在我家,我能怎么辦。”
“挺慘。”
“是啊,我的身上全是霉菌和污點,人們不屑于看我,什么失業什么家暴什么罪犯什么自殺,類似的消息在社交網絡上漫天飛舞,人們懶得看我,除非我是天王巨星。”
“這就是你想要出道的原因?”
“壬先生,誰不是被社會競爭的‘偉大’機器推選出來的——被獻祭的‘羊’呢?到處都是,數不完的。但是聚光燈下的小羊還能像個指示燈,而生活片場的羊都成了火葬場的灰燼。”
“只要你不混他們圈子,我能保護你不成為小羊,”壬幸說,“有金主爸爸養你是一種天賜的幸運,你該感激。”
“我再卑賤,也要當陰溝里飄來的摩西,我不想做被人無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