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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的未來啊!”戚緣的犀利聲音如海豚音撕裂聲帶,烈得幾乎要泣出血來,“沒錯,”他說,“大家都是兩面人吧,一面為了更好的未來扮演一個自己厭惡的角色,一面從肺部嘔出黑泥,在陌生之地造謠大罵——哦,美其名曰發(fā)泄情緒。”
“壓力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許多人在壓力中不可避免地異化,好像壓力給了他們某種極惡的特權(quán),于是他們踩著自己血汗制成的高跟鞋,立馬成了憂郁狂妄的上等人!這些精神名流哪能見光,他們只能躲在陰暗角落,把優(yōu)勝劣汰的利我部分奉為圭臬,繼續(xù)升級之路。”
“那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
“為了未來,更好的未來。我們在這個吃人的社會拿命拼搏,不就是為了更好的未來嗎?”
“是的,無論是演戲還是活著,都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可我沒有未來。”戚緣說。
梁興一時哽咽,沉默了。
“所以我們要摧毀他們那些活人的人設(shè)。精神虛胖的人類是有病的蘆葦,風一吹就斷了,他們的營養(yǎng)早已被過度消耗,外人看見的,不過一身空殼。所以,你要不要猜猜我們的病毒是怎么殺死那些受害者?”
“我不知道。”
“幻覺程式,那是我被當做畜生養(yǎng)了十年而創(chuàng)造的,它的運作機制和壓力一樣,唆使人類自己撕了自己的人設(shè)空殼。”
交際舞的步伐都在鼓點上,兩人十分契合。
梁興仔細凝視這位歌壇小王子的“復(fù)制品”,難免去聯(lián)想現(xiàn)實中被挖去眼睛、割去聲帶、截斷四肢的真實戚緣,那個“活體”可能被養(yǎng)了十年,十年如一日保持著意識清醒,明知自己是人卻被當作畜生養(yǎng)著。可惜人的悲喜不能相通,戚緣的仇恨是他可以理解卻不能共感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演出,演一個忠實的、真情實感的聽眾,和戚緣跳舞。
“戚先生,其實我還有個疑問。”
“怎么?”
“可是董老板為什么要這么對你,要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才會這樣對你吧,其他復(fù)制體的遭遇都是我能理解的,除了你的。”梁興搖頭,表示無奈,“我真的不知道你和他們多大仇,他們才這么不加掩飾地惡心人。”
“因為他們是人渣。你忘了娛樂公司地下的秘密了嗎?他們不在乎人權(quán)人命,他們沒有人性。”
戚緣拉著梁興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
梁興感覺冰冷,除了冰冷只剩冰冷。幻覺,是柔軟的霜。
神壇娛樂公司就是圈子的縮影,表面是為造神,內(nèi)部斗爭激烈無比,被踩在底下的人就成了垃圾,神壇之下是無盡地獄。然而那些慘無人道的片場、改造手術(shù)、死亡營銷,都是為利益而存在的。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那么把戚緣做成那模樣,又是為了滿足誰的利益和欲望呢?
——尹至。
梁興最先想到尹至而不是董老板,因為他沒有得到金主董老板仇恨戚緣的信息,卻深知尹至和戚緣憎恨彼此。不過,按戚緣自己所言,尹至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好不到哪兒去,說不定還是壬幸先生的變態(tài)人臉博物館里某個收藏品呢。喲呵,他想起壬幸的中二戲劇中一幕:公主的臉很值錢,野獸需要。
“戚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梁興退步,“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到底要怎么復(fù)仇,入侵傀儡機有什么意義嗎?如果我找到公司進行人體改造的證據(jù),上傳安全局,直接就能查封他們公司,那我有什么必要幫你下毒?”
“我不信那些活人,不信人的制度,所以我不會和你的上司合作。”戚緣笑道,“最重要的是,我們掌握你的視覺,我們有主動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