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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呼吸——心跳——呼吸——
在綠燈亮起的時候前進。車子右拐,往別墅駛去。
灰蒙蒙的天空呼出冷氣,懸浮在半空的塵霧不落地。距離越來越近,車前窗的玻璃面能看見大門、草地和別墅的白墻。或是因為今日天氣,花草的綠都帶著一層輕薄的死寂。
梁興的車停入車庫之前,壬幸就接到了董先生的電話。董先生讓壬幸先出來,他去某個路口接應,至于用病毒轉寫意識的事情,董先生讓壬幸別著急。
“雖然病毒在那個叛徒那里,但我留了一手,他自己是沒有辦法復制腦部記憶的,他拿著病毒沒用。我們先跑,等事情過去再從他身上拿回病毒,到時候我肯定親手扒了這個小雜種的皮。”
壬幸猜到了梁興是叛徒,卻按沒有照董先生的意思逃走。他敷衍慣了,也不需要明說——讓董先生著急。
永生并不重要,壬幸的腦子里只裝著戲。似乎只有為了戲而得到活命的快樂才是真切的,他只是用戲來承載自己,也只能用戲來承載自己。人生的戲比董先生的病毒更接近舞臺閃光燈和他人的凝視。
至于其余什么——陰謀變節、血海深仇——都如浮塵般輕。
梁興去找壬幸的時候沒有遭到任何阻攔,連管家都對這個罪魁禍首畢恭畢敬。
壬幸獨坐在三樓的舞臺。臺上的機械群演之手如花瓣搖曳,壬幸無聊,數著改造人的手指,這般消遣度日的態度和死了無異。
梁興推門而進之時,壬幸只是問了一句:“你還演嗎?”
“為什么不演,”梁興疾步走去,擁抱壬幸,“你眼里我倆的命都不如你的戲。”
“我以為你準備跑了,我還準備給你一點驚喜。”壬幸的手在背后打了個轉,最終松開了麻醉槍。
“嘿嘿,我怎么跑啊。”梁興俯身親吻壬幸的額頭,“對了,我也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他在壬幸放松警惕的時候,把麻醉針刺入對方后頸。
跑也是要帶著人跑的。
梁興綁架了壬幸。
但就像董先生說的,沒技術的家伙是不能通過病毒直接復制壬幸的記憶的。所以梁興拼命想把壬幸的意識關在病毒里,這個計劃從來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他只能得到“沒有權限”的對話框,以及情人的昏睡身體。
梁興不知道壬幸還能等多久,也不知道他們還能過多久。好像一切活路都被封死了,好像他在懸崖上打滑險些跌下去,但是有驚無險,只是后面也沒路。
——坐在原地也是等死。
梁興才不覺得這真的死了!沒死!還沒死呢!
他不想在人生的最后時刻還抱著壬幸的悲情戲,演員的終末應當是一種溫馨感人的劇。他捧起壬幸的臉,一時間忘了自己本該是什么角色。
梁興是一個小演員,被壬幸玩弄于鼓掌間;梁興是一個小演員,愛演傻白甜,為了壬幸也可以試著黑化一下坑坑情敵董老板;梁興是一個小演員,他扮演蜜蜂,壬幸是他的花房,他累了,想要回到壬幸的擁抱中睡一覺。
操勞多日的計劃落了空,可他還能擁抱他的情人。在黑暗無人的舊城房子里,他伏在對方胸口聽心跳。
梁興還能抓住壬幸,以情人的身份癡癡親吻愛情的指尖。
壬幸不在的時候,梁興拼命想要以主體存在被壬幸所愛,見到壬幸之時,擁有主權的梁興又癡得入魔放棄了自我。現在他竟明白了戚緣的心情。就是這樣,那只鴿子才會如此憎恨作為畜生的自己,卻在見到董先生的時候心甘情愿拋棄尊嚴。
梁興只是一個小演員,因為扮演壬幸的情人,入戲瘋魔而喪失自我。
壬幸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