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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光芒閃過,眼前的世界從驟亮到陡暗,時轍的懷中已經(jīng)空無一人。
程翊緊繃的神經(jīng)總算松懈下來,他將仍在余震中的槍揣回后腰的槍套里,幾步朝時轍跑去,貼進時轍懷里那一刻渾身像脫了力,雙腿一軟,險些原地跪下來。他的前額冷汗密布,張開嘴大口呼吸著,卻因為嗆了煙再度咳嗽起來。
“你他媽,咳咳……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原地不要動嗎!”程翊氣急,抬手一拳捶在時轍胸口上,“你亂跑什么啊……咳……害我這么擔(dān)心你!”
時轍的神色卻是出乎意料的冷漠,程翊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滿心氣憤在剎那間褪了個干凈,心里忐忑起來:“你……是不是生氣了啊?”
時轍不語,垂著眼睛看著他,目光幽深,不見波瀾。
程翊慌了神,連忙抬手討好地揉了揉他的胸口:“是不是打疼了?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我錯了哥哥……”
話還沒說完,程翊的頭皮一乍,冷汗倏然沁上了后背。
——時轍為什么,沒有心跳?
程翊的手僵住,這才猛地意識過來,貼在后腰的斂魂不是余震,而是——這不是時轍。
在這個驚悚的想法冒出來的瞬間,程翊的手已經(jīng)探向身后,卻還是晚了一步。“時轍”面無表情地抓住他的外套,狠拽一把,帶著程翊向后仰身——
從天臺翻出的那一刻,程翊連反應(yīng)都還沒來得及作,腦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話。
合著我剛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話是在浪費感情?
第96章
程翊時常在深夜將醒的時候體驗墜落的感覺,四肢發(fā)沉,腦袋發(fā)飄,整個人被失重感包圍,身體不停地往下墜,心臟像總是遲鈍了半步,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不是什么愉悅的體驗。所以他每次醒來的時候都會告訴自己,哪怕以后活不下去了,也千萬別跳樓。
但世事總是不如人意。
程翊被人薅住衣領(lǐng)的時候,只覺得衣擺被扯起來,半截腰露在這樣的寒夜里,涼颼颼的。
身體被迫摔過矮圍墻,天旋地轉(zhuǎn)的失重感涌來,程翊下意識地在空中撈了一把,竟在倉皇之下一把抓住了天臺沿上那排不足一公分的鐵護欄,緊接著身體重重地摔在炙熱的外墻上。
剛剛擦著天臺邊那截圍欄蹭過去的后腰處火辣辣地疼了一片,不知是擦傷了,還是被蔓延上來的大火燒灼的。程翊蹙著眉頭倒抽了一口涼氣,還沒等他一口氣吸進肺里,喉嚨里一陣辛辣的刺痛,撲著熱浪的烏煙裹著風(fēng)騰騰上升,嗆得他眼淚縱橫,幾乎睜不開眼睛。
耳邊在風(fēng)中呼呼燃燒的響聲里夾雜著乍起乍落的爆裂聲,遙遙聽到教學(xué)樓方向傳來的吵喊。程翊的呼吸逐漸變得艱難,他的喉嚨細微艱緩地動了一下,臉頰被噴涌的熱氣蒸得滾燙,后背被一只堅固的大手牢牢攥住,拖著他下墜,程翊全憑借著本能死死抓住圍欄,衛(wèi)衣領(lǐng)口將他脖間勒出殷紅的勒痕。
大腦缺乏氧氣以及周身彌漫的黑霧使得他本就模糊的視線愈發(fā)暗淡下來,他隱約感覺手中緊抓的護欄輕微地搖晃了一下,風(fēng)煙太大,程翊不住低咳,身體隨著咳嗽時的抖動掛在外墻搖搖欲墜,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這欄桿是不是不符合規(guī)定?剛剛好像還看到欄桿上的斑斑銹跡,他會不會感染破傷風(fēng)?
為什么會突然升起這么濃的煙,是樓下是著火了嗎?隊里那邊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