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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未歇。
這個寒流來襲的雨夜,馬路上行人稀少。
何靖穿著羽絨服,拖著一個大號的拉桿箱走在路燈下。他沒有打傘,順手拉起了羽絨服的帽子罩在腦袋上.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地鐵里的人都開始趕末班車。何靖也隨著人流一陣奔跑,沖上了最后一班地鐵。
拖著箱子氣喘吁吁的靠上地鐵門,歇了口氣之后,他卻迷茫地看向窗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手里還有點錢,今晚住個旅館還沒問題。但失去了工作,手頭的錢用完以后,難道,真的要去露宿街頭嗎?
讓家里人寄錢過來?他還沒那么不要臉。
隨著地鐵飛馳,車窗外閃過一支可口可樂動態(tài)廣告。廣告里闔家團圓,老老少少舉著杯子,都笑的放松而溫暖。
幾秒過后,廣告消失,車窗外重新變成回漆黑一片。
何靖扭過頭,眼光掃過車廂里面帶倦容的人群,然后重又投向窗外。沒過一會兒,地鐵駛向地面,爬升到高架之上。雨幕里,沿途窗外景色不甚清晰,只有明明滅滅的燈火,無邊無際的延伸到天邊海角。
半晌之后,何靖在心里嘆了口氣——這城市繁華如斯,卻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足球場站到了,列車開左邊門,請下車的乘客從左邊車門下車。”
地鐵門一打開,剛剛還坐著的人們紛紛站起來,朝門口涌來。一直站在門口的何靖渾渾噩噩的想著自己的心事,并沒有聽清楚到了什么站。直到不停有人用“別擋路”的眼神白他之后,才恍然覺察出應該是到了個大站。
反正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就這里下吧。這么想著,他拖著箱子,從善如流的跟著大部隊下了車。
然而,等他站在地鐵口,卻發(fā)現周圍的地形有幾分熟悉。
猶豫了好一會兒,何靖終于下定決心,拖著箱子往一個方向走去。
※
“喵~喵~”
韓釗看著這只不安分的花貓今晚第一百零一次撓門,無奈地放下了手里的卷宗。
“又不是春天,你出去也沒人陪你瘋——更何況你是個太監(jiān)。”他蹲下|身,把花貓抱起來,撥了撥它冰涼的鼻子,“還是你想回杭州?”
這只貓是他從杭州帶過來的,據說貓只認地方不認人,難道它是想回老地方?
被他抱在手里,花貓仍是不安分,兩只前爪朝著門的方向亂抓,嘴里仍是“喵~喵~”地叫個不停。
韓釗無奈,干脆一手抱著它,一手開了門。
走廊里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來,韓釗朝外跨了一步,單手把花貓遞出門外:“你自己看,外面什么也……”
話到一半,一人一貓看著靠坐在走廊邊的一團人影,語聲戛然而止。
何靖裹著被雨淋濕的衣服,正抬頭看著韓釗,眼神濕漉漉的,像極了被人拋棄的小流浪狗。
讓主人搞清楚門外的狀況后,花貓終于不再叫喚。韓釗隨手把貓扔進門里,走到何靖面前蹲下。
“何靖?”
何靖看著他,張口欲言,卻不知該怎么解釋。
掃了眼他身邊的拉桿箱,韓釗挑了挑眉:“先進來吧。”
※
“阿嚏!”
屋里開著空調,韓釗只穿了薄薄的居家服。在寒夜里走了很久的何靖被暖氣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雨你也不知道打個傘?”彎腰在抽屜里翻了一會兒,韓釗抽出一條新浴巾遞給他,“衣服帶了?先去洗個澡。”
何靖低頭看著浴巾,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他設想了很多種對話,卻沒想到韓釗一句也沒問,自己為什么半夜跑到他家門口求收留。
見他站著不動,韓釗偏頭:“怎么?不知道浴室在哪兒?”
何靖輕輕搖頭,接過浴巾,打開箱子取了自己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花灑流出的水很暖,沐浴露是好聞的檸檬草味道。熱水撫過皮膚,讓人身心俱暖。氤氳的蒸汽中,何靖恍然想起上一次借用韓釗家里的浴室,還是夏天刮臺風落大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