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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死的人哪還有能漂浮到海上任人看到尸體的道理?這姑娘真是走了大運才讓他們遇到得了救!
不過瞧著也是個孤零零的小姑娘,多半是遇到了海盜,家里人就只剩下她一個。
愧疚、悔恨、憤怒……種種負面情緒涌上心頭,依蘭達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當時就爆發出來,可她忽然察覺到有某種審視的目光,登時讓她渾身一個激靈。
現在可沒有到安全的環境,此時暴露出任何疑點都無異于找死!
她很確信如果她是海盜的真實身份暴露,那么眼前目前還和藹可親的神官以及一直都對她虎視眈眈的騎士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她扔下海!
可是……該如何獲取他們的信任呢?
為了爭取時間,依蘭達抬手捂住臉,低下頭低聲抽泣了起來……邊抽泣邊緊張的想著自己的身份。
匕首掉了,很好。
腿上和腰上的固定皮帶,為了減輕負重方便行動也扔了,不錯。
穿著打扮……狼狽的海戰加上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破破爛爛看不太出來,棒棒的!
……
在確信身上沒有什么疑點之后,依蘭達迅速為自己編造出了一個普通商人家女兒,因為母親病逝,跟著傷心的父親變賣了全部家當打算去異國定居的故事。
那條船上既然只有她一個人,那么自然就免除了旁證的煩惱,至于財產,當然也已經沉入海底。
至于親戚……既然都已經打算去異國定居了,自然親戚關系也不會很龐雜,不然如果有著和睦的家族,誰愿意千里迢迢去異國定居呢?
依蘭達再三盤算覺得應該沒有破綻了,這才放下手,眼睛還帶著微微的紅,“我和父親一起坐船打算去……列支敦國,可不料遭遇了海盜,父親他……”
邊說還要邊抽抽噎噎,依蘭達本來只是做戲,可是說著說著想到老德比他們,眼淚倒是真的掉了下來。
酒鬼巴特死之后,也就是這群老伙計在照顧他的女兒,不然就憑著當海盜期間積累下的諸多怨仇,就依蘭達這冒冒失失的性子還能活到現在?
這次的圈套其實并不難判斷,可問題在于一個沒經驗的船長和一個內鬼,外加老弱病殘一大票,多方因素相加才釀成了苦果。
艾爾神官倒是沒說什么,可他身邊的騎士卻沉著臉一一詢問,其中涉及到某些海上細節還特意找特魯斯船長最后證實了真偽。
這其實很正常,依蘭達也沒指望會不被詢問來歷,畢竟教廷最注重名譽,萬一救了什么不應當救的人,那么不但她會有麻煩,就連艾爾神官本身都會招惹來事端。
可是騎士的問題相當刁鉆,依蘭達幾次都被問到了懸崖邊上,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艾爾一直都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看起來并不打算參與此事,雖然剛才對依蘭達的傷勢表示了關切,可那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居高臨下,對他而言救了依蘭達和救了一只貓一只狗沒有任何區別。
神愛世人,可神依舊高高在上,教廷之榮耀如此,自然也就不那么讓人意外了。
為了確認依蘭達的身份,騎士還詢問了幾個基礎的商業問題,幸虧依蘭達當時為了買夢魘號還稍有涉獵,磕磕絆絆總算答了出來。
其實只要懂些毛皮也就夠了,小商人出身的女人們除了沉迷于購置衣裝就是熱愛幻想,哪會知道的太多?
依蘭達的回答甚至還能稱得上挺有條理,這倒是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托尼詢問未果之后還是皺著眉頭,低聲回來稟報神官。
“阿爾貝托大人,我總覺得這個女人不對勁……”
忠心耿耿的騎士有些憂慮,可他的神官大人卻只是淡淡一笑,“放心吧托尼,”
神官的表情如此篤定,忠實的騎士登時為自己竟然越俎代庖替艾爾大人操心而感到了羞愧,可他卻錯過了神官眼中那抹饒有興味的光芒。
“大人我明白了!”
艾爾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不知道托尼到底腦補了些什么。
神官沉吟了片刻,溫和的問依蘭達,“你現在還有沒有親人在列支敦國?我們的船開往列支敦國,如果你剛好和我們一個方向的話,可以跟我們順路一起過去。”
“如果你是往別的方向,那就只能在最近的港口放下你,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僥幸得救是萬幸,依蘭達自然是急著回最近的港口下船再行召集人馬復仇,自然不愿意和艾爾同行。
哪怕是大陸男神也一樣,美貌固然賞心悅目,但是如果這都是建立在隨時可能穿幫會被扔下海喂魚的基礎上的話……還是小命要緊。
“那就多謝大人了。”依蘭達沖神官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我去最近的安倍里港口就好,我家好像還有個遠方親戚在那里。”
銀發的神官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艾爾。”
“好的艾爾,”她想了想,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補充了一句,“可是,多年沒有聯系了,我不確定他們是否還在……”
“沒關系,我們會在港口停一個上午,如果你沒有找到親人的話,可以回來跟我們繼續乘船往列支敦國去。”
他的聲音比春風更為溫柔,依蘭達忽然覺得心跳停了一下,隨即面上緋紅一片……好吧她收回之前的話,就為了這絕頂的美貌,冒冒險也是值得的。
安倍里港口雖然是最近,可也還是有一天的路程,依蘭達雖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可畢竟還是年輕姑娘,能僥幸逃得一命之后龐大的心理壓力也就隨之而來。
人一有了心理壓力,自然也就睡不著了。
艾爾神官既然在教廷內聲名如此之盛,跟著他的自然也就不會是什么破銅爛鐵,個頂個的精英,也就是沾了這個光,依蘭達本身體質也不錯,一天一夜也就差不多就起來活動了。
依蘭達本身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在床上烙煎餅一般滾來滾去實在躺的無聊,躡手躡腳爬起來,套上床邊準備好的鞋子就悄悄溜出了門。
其實本來起來溜達也沒什么,可依蘭達想起艾爾關切的探她額頭溫度的樣子,沒來由就覺得現在這么爬起來有些心虛。
一定是錯覺……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繼續放輕了一點腳步。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帶著咸腥味的海風簡直讓依蘭達渾身舒暢,險些甩了鞋子自由自在地在甲板上奔跑三個來回來抒發自己的暢快心情。
總算在她躁狂癥發作的前一瞬間,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徹底終結了她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