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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這樣失魂落魄,實在跟印象中那個就算眼見父王駕崩,也能穩如泰山的主持大禮的他判若兩人,還記得在祭天的時候,他甚至還能沉著的為自己祈福祝禱,如今的他卻是神形消瘦。
「所以你才會一進客棧就拼命找她?!箍磥砬鐜熃阍谒母缧闹械姆萘糠浅V?,這簡直出乎他的想像。
他不由得猜想,倘若四哥找著了晴師姐,以煉的個性,他倆未來的路未必好走……不行,他朱佑樘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他說什么也要讓四哥與晴師姐兩人情有所歸。
扯開嘴笑,朱佑樘安慰道:「四哥甭擔心,像晴師姐那樣聰明的人,是不會讓危險找上門的?!?
竇初開卻無法這么想,晴的生死未卜始終是他心中最大的痛,然除了深藏起這抹痛,不讓它影響到君王的心情,他也只能淡笑言謝。
「好了,四哥走吧,咱若再不下去,蘇師父就要叫煉那張臉給悶壞了?!?
竇初開聞言失笑,只得跟著朱佑樘下樓,走向蘇武與煉。
才走近,竇初開就向蘇師父彎身問候。
「蘇師父,許久不見,您老人家可安好?」
一見到初開,蘇武就開口問道:「初開小子,你總算現身了。我說你呀,跟晴是怎么回事?不是去當官嗎?怎么當著當著就找起晴來著?!?
回蘇武門就聽門徒說了,還以為他錯聽了呢。
對情感淡泊的初開動心了,對象還是那個小辣椒晴兒?這真是叫他訝愕極了。
他還以為晴兒對初開的情得不到半絲回應,現在看來……是他太操心了。
竇初開臉色微微一黯。「蘇師父,晴還是沒回蘇武門嗎?」
「回蘇武門?早在四年前你離開之后,晴兒就不曾上我那兒,怎么?小倆口吵嘴了?」不過這架也吵得太兇了些,晴兒居然來個避不見面了。
竇初開面容染憂,才想簡單說明來由,便讓煉的一句冷言給打斷。
「她的去向與你何干?難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初開眉目微斂,淡答?!肝覜]忘?!?
煉冷眉挑起?!甘菃??那么你現在又是為了誰在奔波?」
「我必須知道她是生是死?!顾喍鹬?,不想讓煉知道太多關于晴的事。
煉目光如炬?!杆巧撬蓝疾辉撌悄愕呢熑巍,F在的你該做的是留在朝廷,并為皇上奔走效命?!?
「我無意留在宮廷?!顾恍闹幌胝页銮?,根本沒有多馀的心思顧及皇上。
煉冷哼出聲?!改强捎刹坏媚?,你的身份已然確定,留在宮廷,守著新皇,永續國祚之安,更是你此生無法逃脫的宿命?!?
「昔日之諾我會守,但該找的人我也不會放棄。」這是他的堅持。
煉瞇起冷光?!改?!」
氣氛徒地緊繃,朱佑樘趕緊出聲道:「現在四哥回來的正好,咱們很多計劃就可以開始進行了。」
「心迷失了,留人何用?!篃捓浜?,探手拿酒便喝。
「嘿,你這冷小子,喝老人家的酒做啥,真失敬哩?!固K武嚷著,大手一伸,將煉手中的酒搶了過來。
哪知煉沒給老人家臉面,不客氣的探手向蘇武,蘇武老臉漲紅,不想輸給徒弟的他,開始跟煉較勁起來。
在蘇武門以武力較勁,無所謂讓長之說,但下了蘇武門,可就得禮讓長輩。
然,煉像是要跟蘇武桿上似的,硬是喝了他不少酒,就在老人家氣唬唬,吹鬍子瞪眼時,一瓶香氣襲人的美酒忽爾送上自己的鼻稍。
香酒誘人,自然吸引了蘇武的全副注意,他笑咪咪地接過美酒啜了口,贊道:「還是初開這徒兒貼心,知老人家愛喝這香酒……」
話未盡,一張笑臉隨即湊到他的眼前,像是討賞道:「師父,你錯了,不是四哥,是我是我,我送的啦!」
看那燦爛笑顏,蘇武愣了半晌,隨后便瞪著朱佑樘深思了起來。
他想不透。明明就是兩兄弟,即便不是同一個娘所生,卻同是皇室血脈,怎么性情差那么多?
一個溫如清泉,一個熱如炙陽,腦袋卻都是同樣的聰穎,心事也藏得讓人猜不透。而眼前這張笑意盎然的臉,看起來最藏不住秘密,卻將身份隱了十八載。
欸!當年收留他們,他就該先查清楚來龍去脈,才不至讓情況變得這么亂七八糟,傷透他腦袋。
揮揮手,將眼前那張笑得太過燦爛的腦袋撥開,他轉頭望向身邊不落坐,也不發一語的溫順小子。
「我說初開,你剛剛話說到一半就讓煉這小子打斷,現在趁這小子喝悶酒的時候,跟蘇師父說一說,你和晴兒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你會說不知道晴是生是死,莫非她又闖禍了?」
竇初開瞥了眼煉,斟酌字眼道:「她遇上了禍事,之后便形蹤成謎?!?
「所以你以為她會到烏里山避禍?」是什么樣的禍事讓初開的神情如此凝重?
「初開以為如此,但……」他等了多日,卻等不到她的人,就連託人代找,也沒得來半點消息。
她的人,似乎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了。
這突然蹦出的想法,讓竇初開的心蒙上了陰影,向來帶笑的溫和臉龐此時也變得黯然失色,這神情看在煉的眼底,臉色隨之一沉,冷目透著詭光。
就在兩人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時,耳邊忽然傳來細不可聞的聲響,初開與煉同時抬眼,齊喊了聲小心。
只見幾粒不起眼的白米飯破空朝四人飛來,四人隨即側身閃過,險險閃過那迅如閃電的米粒,只見那米粒若刀,登登登地釘在后方柱子上。
蘇武等人往白米飯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所有人仍自在吃食、笑談,而這些人不外乎都是尋常百姓、商販,不像是有功夫底子的。
再見那釘在柱上的米粒,他們不禁面面相覷,直覺這人功夫深不可側,內力之深更是叫人不可等間視之。
忽地,朱佑樘叫出聲。
「咦!四哥人不見了!」
煉起身往外疾走,朱佑樘自然也不閑著,也起身跟上,見狀,蘇武撈起酒,留下幾錠閃亮亮銀子也急急忙忙尾隨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