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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武心驚,喚道:「等等,初開你去哪?」
「自然是去找竇嬤嬤囉。」朱佑樘理所當然地替初開回道。
蘇武怪叫一聲。「等等,初開,你千萬別去找那婆娘。」
竇初開滿腹狐疑的看向蘇武,還未出聲,朱佑樘則先行開口,一臉好奇地問道:「為什么不能找竇嬤嬤?蘇師父是怕竇嬤嬤會把四哥轟出來嗎?」
「倒也不是這樣原因,」只不過竇初開的離去,那老冤家可還不知道是他促成的,要是知道,他這笑世間大俠就要改成了哭世間大蝦啦。于是他只得自告奮勇道:「找那婆娘解咒,我去就行了。」
最后蘇師父說完后,一張老臉也寫滿了心虛。
竇初開與朱佑樘面面相覷,心里隱隱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只是心照不宣,僅彼此交會了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么蘇師父,蘇晴的事就偏勞您老人家了。」竇初開眉目間不再凝肅,衷心的懇求著蘇武。
蘇武咳了咳,掩飾適才的窘狀,道:「老人家看不慣晴丫頭這般德性,還是過去那蠻橫野樣比較順眼。就把她交給老人家吧,至于初開,這會兒你不也要隨師父上山去吧?」
竇初開神色微闇,搖頭道:「不了,人已找到,初開理當隨侍皇上身側。」
朱佑樘聞言又喜。「你要跟我回宮?」
竇初開仍是搖頭。「就維持原樣吧,宮里的生活,初開過不慣。」
朱佑樘喜色倏消,轉為愁容。
蘇武見狀,拍拍竇初開的肩胛,呵呵笑道:「就說你天生不是做官的料,現下兩難了吧。」
忽然,他似又想到一事,笑容斂起,問:「初開,有件事,你得消消師父心頭之悶。」
「蘇師父請說,初開定知無不答。」
他當即凝肅于臉。「好。那你告訴師父,你那一招半式是打哪學來的?」
朱佑樘也一臉好奇地看向竇初開。
竇初開則揚開笑顏,答道:「初開未曾習武,只是習慣修練氣功來養性。」
「氣功?」就只氣功就能練到這么出神入化,可見他內功修為已在自己之上了。
蘇武不自禁地搖搖頭,嘆息:「你這小子,為師的眼光果然不錯,你確實是個練武奇才,可惜你若會一招半勢,這天下恐怕無人能敵了。」
竇初開只是淡淡一笑,沒置喙半句。
見那態勢,蘇武自知再暗示也只是徒勞,遂伸手欲接過蘇晴,初開卻搖頭了。
「蘇師父,能讓我陪她一會嗎?」他立意簡單,只想為蘇晴保留清譽,但眼前兩人卻誤會了他的意思。
朱佑樘與蘇武兩人眼中皆漾出了曖昧。
竇初開見兩人的曖昧笑顏,急忙道:「呃,初開只是……」
蘇武拍了拍初開肩頭,以過來人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我們都明白。」
「去吧、去吧,但千萬得把持住啊!」朱佑樘語若雙關道。
竇初開一時發窘,無奈地看了眼懷中的她,一心想維持她的清譽,這下子倒越描越黑了。
朱佑樘假意看看天色,轉頭向蘇武道:「蘇師父,徒弟我還有許多事要同你說哩,咱們一邊喝酒一邊聊聊可好?」
蘇武也意會的眨眼笑道:「好哩、好哩,趁這天色尚早,咱們就請寅總管拿幾壺酒來,把酒觀月吧。」
說著,師徒倆彷彿哥兒們,暫卸身份互搭肩膀,齊往蘇武的醉翁苑走去。
竇初開目送兩人離去,直到他們轉出了拱廊,才轉身走進屋內,將蘇晴放在榻上。
他眸光深沉的望著她的面容,心里驀然升起一股失而復得的情潮。
自她消失半年多來,他四處奔走,不斷尋找著她的蹤跡,在尋她的過程中,他曾思考過,自己對她是否一如初衷,依舊視為親人看待?
對親人,自然會思念、掛懷,甚至會為對方的安危憂心忡忡,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認定,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也不曾出錯。
一直到了今日,他中了魅香,才驚然發覺,他對她有渴望,那份渴望隨著魅香在他體內猶如萬馬奔騰,想將她嵌入自己體內的欲念是他無法漠視的急切。
縱是他抑制住了,他仍舊不能否認,當她的唇貼上自己之后,他激烈的反應,已在在顯示出他的在意、他的思念,絕非親人這么單純。
若不是煉及時趕到,也許他和她已有了肌膚之親。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他對她產生了眷戀?
為何對其他女子他可以一視同仁,甚至視為兄弟姐妹、視為朋友,維持著既有的禮數,唯獨對她,卻一再破例?
適才在斗室,為了保護她,所以他說服了煉,但現在,他心里很清楚,那些話,那些反應也只是為了讓煉卸去心防與戒備。
他不自禁的伸手,撫觸著她柔滑猶如羊脂的腮頰,一縷情絲緩緩在他心頭牽纏。
他無法漠視自己的心意,然他也忘不了與生俱來的使命,讓他此生此世不得動情,他不能為了成全私欲而壞了國運,更不能讓她的性命因為自己的私情而隕滅。
他甚至猜想,是不是他早就對她動了情,所以她才會受此劫難?
老天,此時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不是該死的魁星降世,沒有背負著葛爾部千百年來的使命,他渴望自己是凡夫俗子,可以自在地隨心所欲,攜妻子之手,與之白頭,四處遨游,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但,再多的渴盼也只是徒然,他畢竟也只能淡情過一生,辜負了蘇晴的感情,只盼來生能彌補欠她的情。
但,誰又能判定來生呢?
而,他真甘心期待來生,真情愿看著她的雙手交給其他男人,共度馀生?
他不禁雙拳緊握,發現自己光這么想,心情就積憤難抑,遑論當事情如自己所愿,他又該如何自處?
怕是難以承受吧!
那么,他又當如何?
又當如何……
深深閉上眼,眉稍流露痛苦神色。
捏握的掌心忽而傳來一冰涼,他驟然睜眼,以為是她自破穴道,清醒了,然,卻只見她的掌心無意識的動了,握住他擺放身側的拳頭。
他反掌握住那冰涼的小掌,平視她那微微皺起的眉稍,他動作輕柔的為她撫平,黑眸深睇著她絕艷的容顏,凝注著、心悸著。
內心深深地確定,掌心里的這隻小手,他就算捨不得放開,卻再不能看到她為自己的動情,陷入困境。
如今,為了她的安危,他只能再一次辜負她,辜負了自己。
而這,將是他最痛徹心扉的抉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