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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妃祠共有兩層樓,所有的祭祠活動都在一樓舉行,二樓則是廟公的辦公室。祠里沒有雕樑畫棟,柱子就是一般的水泥柱漆成紅色,屋簷也不是傳統廟宇的飛簷,而是鐵皮屋頂,外觀看起來就像是k市郊區常見的違章建筑。
走進廟口,第一個看到的便是一個大得超乎常理的捐獻箱橫擺在香爐前,雖然不像有些廟宇必須要先付一定額度的香油錢才給信徒金紙、線香之類的用具,但所有信徒經過捐獻箱時一定會投入一張百元,好像把它也當成儀式的一部分。當岳白華經過捐獻箱沒有投錢時,他看到好幾雙目光同時射向他,好像不投錢是一件傷天害理的事。
但岳白華才不在乎,吊兒郎當地走進正殿,正殿的墻上,是幅巨大的彩圖,圖上畫的是三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身穿道服,手持長劍、法器,和一群面目猙獰的妖魔對峙。此圖即為大名鼎鼎的三妃圖,岳白華想仔細看看它,但人潮實在太多,連站在原地都會被推著走,在經過一番努力穿越人群后,他才好不容易鑽到畫下沒有人的地方,端詳這幅畫。
岳白華這才發現如同那位名嘴所說,三個道姑是有年齡區別的。位在畫中最上方的道姑貌美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風霜,看上去是年紀最大的;在她下面一位道姑是名約略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女,眼睛大大的,身材略為削瘦;最下方的道姑看起來年紀最小,手持符,嘴微開好像在唸咒,稚嫩的臉蛋上有一道突兀的紅斑自額頭橫過面頰。
「奇怪,」岳白華注意到那年紀最小的道姑臉上突兀的紅斑,暗忖:「明明上次在電視上沒有看到她臉上有東西呀……難不成是最近加的?不可能,加這個一點意義也沒有呀。」他環顧四周,想隨便拉個信徒來問問到底是不是自己酒醉眼花了,但信眾全都專心一意手持香進行參拜的儀式,應該也不會注意到如此細小的變化吧!他再更仔細看了看那位名為「湘」的少女道姑,愈看愈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不只是那道莫名出現的紅斑,她的神情也讓岳白華覺得不太對勁。一開始遠望三妃圖看到她的臉時,會認為她的表情是莊重肅穆,但如果到圖下近距離看,就會發現她的嘴角微微扭曲,好像受盡委曲的女孩常有的神情;她的眼神也不是面對妖魔的剛強,反而帶有一絲憂傷和痛苦;更奇怪的是她微開的嘴,嘴里如果完全沒有牙齒可以理解是畫家當時本來就沒打算畫,但只要近一點看就會看到她不是沒有牙齒:朱紅的小嘴里的牙齒只剩稀稀落落幾顆,還有一些掉到地上……
為什么來來往往的信眾都沒有注意到?難道他們都太過專注參拜而沒有仔細看這幅圖?如果真是信眾沒注意,那為什么電視上名嘴沒有說到這么明顯的詭異之處?最后,如果這幅畫真的就是這樣,名嘴和信眾都眼殘沒看到,歸結到底,這幅畫的作者到底基于什么理由要畫這些?
岳白華愈想愈不舒服,全身起雞皮疙瘩。他還發現不對勁的不只是湘——整張三妃圖都讓他汗毛直豎。湘上面一位瘦道姑仔細看才發現她好像太瘦了,瘦到稱得上憔悴,眼睛也不是大,而是暴凸,但最可怕的莫過于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像有精神問題;最上面年長的道姑神情也很怪,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像勒痕一樣的斑,手里拿的劍明明還沒刺到妖魔卻已滴著血。
「難道是我自己喝太多了嗎?」岳白華開始頭痛,轉身逆著人潮走。他現在什么也不想,只想離開這間氣氛詭異的廟,回到家好好睡上一覺。
「大哥哥!」這時,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衣角。他一回頭,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就是在三妃圖中的湘!岳白華剛剛非常仔細把三妃圖中每個細節看在眼里,特別是湘的臉。這個女孩活像從畫中跑出來,臉形、髪型、面容和畫上的一模一模,只不過她不是身著道服,而是身著一件平常不過的國中制服,臉上也沒有那道怪異的紅斑,一排潔白無暇的牙齒整齊排列,一顆也沒少,這讓岳白華安心不少。
「大哥哥,你喝了酒?」女孩歪著頭看著岳白華。
「嗯……是……是呀。」岳白華不知她為什么這么問,難道這座廟禁酒?
「喝酒不好,大哥哥。」女孩笑了,只是看起來皮笑肉不笑。
「這我……我知道。」岳白華有些不好意思。
「喝酒會讓你全家死光光哦!」女孩說。
「你說什么!」岳白華嚇到了,他看著女孩,一時竟不知如何應答。詭異!這一切未免太詭異了!這座廟是怎么回事?
這時,岳白華忽然想通了——一切都是廟公精心設計的計謀!他從一開始就找人用三個女人當模特兒畫三妃圖,之后再雇請她們沒事混在人群里,製造出真有三妃的神話!
「高明!連我差點也被騙了!」岳白華心想。
「不能喝酒就直說,這樣詛咒也太沒禮貌了吧!小鬼!」岳白華對那少女說,現在他不怕了。
「喝酒真的不好,會死很多人哦。大。哥。哥。」女孩還是歪著頭說。
「夠了!」岳白華用手撥開她,轉身走出人群,甩開女孩。他不想和這女孩計較了,反正她只不過是拿廟里的錢辦事。
現在,他只想趕快回家,好好睡上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