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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時,靖平侯照例是囑咐了些為朝廷效力的場面話,韓氏的臉一路是冷著的,只是在趙謹克帶著季柔要轉身時,讓身后的婆子給了趙謹克一個大包袱。季柔在馬車上打開,是幾件冬衣與一雙靴子。
“母親怕是有許多話要與你說,只是礙著我在,一句也沒有說出口。”季柔撫著衣裳上的針腳,“這些衣裳,都是母親自己做的吧?”
趙謹克捧著熱茶盞,眉眼間幾分寥落,“母親的手在冷水里泡壞了,做不了這精細的針黹活兒,應該是身邊的楊婆子幫忙做的。”
趙家最難的那十年,從小的養育之恩,韓氏這一輩子為母不曾虧待過他,除了季柔的事。
且不論那些年韓氏對季柔的刁難,可還勉強礙著孝道能咽下去,那趙太后唆使人將懷了身孕的季柔從花園觀景樓的樓梯上推下,偌大靖平侯府,花園里來來往往那么多下人都不曾理會求救的季柔,險些當場一尸兩命,便是韓氏親手剜了他的心。
趙家的嫡孫,他的妻兒,兩條人命,親手毀在了韓氏的手里。
他今生這樣一走了之實乃大不孝,可想起那些無休無止的斗爭與傷害,不如早早斷干凈,今后回憶起來,或又多幾分溫情。
“母親也是苦過的人,我們該好好孝敬她的。聽說青州的皮貨不錯,到了青州以后去挑一些好的皮貨,給母親送來。”
母子連心,趙謹克為了護她而和母親弄成如今局面,她也不能因一己私心而視作理所當然,總歸家族和睦才是她這個媳婦該做的,不然可真應了坊間流言,說她嫁進靖平侯府是個禍害。
趙謹克笑了笑,攬著季柔進懷里抱緊,“你看著辦就是。”
風卷起砂礫,出了城門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季柔挑起車窗的簾子往外瞧去,天幕陰陰沉沉,好似要下雪了,車后頭,京城那高聳巍峨的城門立在原地,與她漸行漸遠。季柔的心中沒來由就失了著落。
“阿柔。”趙謹克輕輕吻季柔的發頂,“別怕。”
季柔抬頭看他,他的眼里是如磐石的堅穩,還有柔情,就像是一股信念,剎那驅散了她心里的陰霾。
“嗯。”
作者有話要說: 趙謹克:少年,你在玩火。
孟子方:齷齪。
☆、青州
走走停停,季柔與趙謹克的馬車到青州,差不多走了月余的光景,年節也是在路上過的,到青州時剛過元宵。
如孟子方聽說,青州并非富庶膏腴之地,入了青州境內,沿路郡縣大多貧瘠,田地間大片荒草叢生,直到進了城內,才有些繁華規整的模樣。
落腳的宅子是一早讓人選好買下的,說是三進三出的宅院,可這三進三出比起京城的來也是大打折扣,小了許多不說,屋舍庭院也是簡陋。
所幸趙謹克早安排了人打掃修葺,挖了一處荷池,又歸置了一處仿南方園林的假山小橋,種上些花花草草,也是煥然一新,多了幾分溫馨精巧。
春寒料峭,庭院里光禿禿的的枝椏間隙里灑下稀薄陽光。
京九帶著兩個雜役叮叮咚咚地在樹下搭著秋千,身邊仆役來來往往,搬抬著一箱箱從京城帶的細軟。
季柔在路上的客棧里隨口一句話,他京九到青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帶著人造秋千,連趙謹克去刺史府遞文書交接都不帶他,真是——
京九重重把一顆釘子砸進木頭里,紅顏禍水!
“你們弄,我歇會兒。”
京九一屁股坐到樹底下,隨手嘴里就叼了根草,左右打量這青州的宅子。
住慣了京城的大宅院,這小宅子是真不入眼,可嘆趙謹克還往里搭了不少心思修葺這拾掇那的,一個月里幾封書信連著發到青州,不知道的還以為通什么密報呢。
但旁人不清楚,他卻是曉得的,他們公子其實一早就準備往青州來了,亦早早安置了一處不起眼的屋舍,乃是為了展宏圖之志,建大功勛的。
可自從成親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變了,臨時改了主意到青州置下了大宅院不說,連上任都帶上了那個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