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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韻只是隔著主臥的門遠遠看了他一眼,他在外面客廳中待了沒多久,對張爾成說了什么非法囚禁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就被趙云給趕出去了。
宋韻在主臥中被養了兩天,為了不讓她情緒激動做出過激行為,控制住她手腕的兩個手銬就沒有被松開過。
張爾成一日三餐細心的喂給她,等她睡著就跑公司,兩邊的跑動兼顧也沒讓他看起來疲憊,直到第三天,白芨把宋韻的診斷書送過來時,宋韻清楚看見了他眉目間的疲憊之色。
白芨把診斷書給他后,說:“張先生,宋小姐的情況還有救,但萬萬不能受刺激,這一點您要牢牢記住,她現在處于分叉口,一旦受到什么刺激,很可能就開始走進岔路了。而且不能再耽誤了,我站在專業角度建議您,盡早給她提供好的治療環境,最好先遠離導致她精神出現問題的病原體,也就是那些人,或者物,更甚者是環境。”
張爾成沒說什么,點了點頭讓趙云送出去。
張爾成關了主臥門,低頭看著手中的紙張,照上面的結果,就算她做了證人,證詞也不能具有法律意義。
他把紙張收起來放好,走到床邊,對宋韻說:“帶你去云城治病。或者說,你想去哪里。”
宋韻見他并不告訴自己的病詳細情況,心里就知道情況很不好,她目光灼灼盯著他:“我覺得我有權力知道自己的情況。”
張爾成雙手交握背在腰椎處,身板站得筆直,剛從公司回來,身上還穿著商務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他端的是翩翩儒雅,神態斯文地注視了她半晌,雙目冷淡,又有些疲憊和掩藏不住的痛色。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輕輕發著抖,久久都沒有說話。
白芨給她確診了,重度精神分裂。
她堅信很多不存在的東西,就像有些人堅信自己可以看見死去的人重生,她非常堅信自己是宋韻,以此欺騙過了她自己,偽裝了宋韻這么多年,所以她才會記得那些所有的事。
可海城那次事故,他被刺傷,與宋韻死的時候場面不盡相同,刺激到了她神經的深層,崩壞了她堅信自己是宋韻的這個認知,她又開始回到宋鶴的身份。
也許還有更多更多復雜的東西,導致她的精神來來回回,但白芨所用的那些專業名詞,他不是很懂,他只知道大概就這么個意思。
她嚴重欺騙過了她潛意識里真正的身份,讓她甚至出現了其他更特別的思維,可她又極其聰明,屬于高智商的人群,她思路清晰,能夠在自己心里圓過所有生活里不通的邏輯,以此去達到堅信自己就是宋韻的目的。
張爾成不太想讓她知道真相。
這樣的精神比人格分裂更要讓她難以接受吧,精神出了問題,對絕大部分人來說,他們從來只關心這些人是神經病,是瘋子,是怪物,卻從來沒有人關心過,這些人是病人。
他們困在痛苦的囚籠里逃不出,也沒有人能救他們。
張爾成只覺呼吸都在疼,他深深吻了吻她的眉心,動作溫柔,神態專注,像三月暖春的陽光。
他說:“放心,你雖然不算完全健康,但也不是怪物,你想去哪里,我帶你走。”
宋韻感到他輕柔得像花瓣拂過的吻,她眼角一滴淚掉了下來,哽咽道:“你知道嗎,每次你生氣到極點的時候,你會很平靜,你會笑,會表現得比往常更加斯文翩翩,就像在機場那一次。”
“每次你很矛盾,很糾結,不知道該怎么辦,思維反復橫跳做著艱難選擇的時候,你會很瘋狂,很奇怪,會吸猛煙,就像上次喬寒來找你,你壓著我在車里接吻的那一次。”
“當你感到很迷茫,仿佛面臨著深淵,你痛苦到了極點的時候,你就會變得很溫柔,就像現在。”
張爾成呼吸一滯。
宋韻淚光盈盈地盯著他:“我病得很嚴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