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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應鑠到溫都的那一天,首先去了藥廬。
“池文早!!!”李應鑠是李家這一輩最吵的人,嗓門洪亮,話還多。只在李文岐身邊才顯得穩重些。
“文鑠。”池早驚喜,“怎么來溫都也不和我說。”
“出了門才想起來,又不記得你地址了,這不就來這找你了嗎?”李應鑠拍拍池早的肩膀。
“文鑠,這是穆文輝,我和你提過的。”
“久仰大名,終于得見。兄弟俠肝義膽,我輩楷模。”
“哎呀呀。”穆生輝撓頭,用手肘輕推池早,“這種事情替人出頭還出丑的事情,你怎么到處說。”
池早輕笑。
“晚上喝酒去?終于輪到我我帶你見識見識溫都的美酒美食,你可不能拒絕。”池早說。
“呃…不太行。”李應鑠搖頭,壓低聲音,“小十天都不得空。李陳y…陳文燦的代少主資格審定,我是見證人。”
yi?yin?ying?yue?yang?真可惡,池早差點就知道陳誼的名字是什么了。
“誒。”李應鑠看著十多米外謝識之,皺起眉,好像有點眼熟。
池早看過去,介紹:“那是謝文知,闌瑤居少分主,為一能和師姐較量的人。長這么好看就是爽,人群中看過去第一眼就是他。”
“他去過長平嗎?”真的很眼熟很眼熟很眼熟。
“謝文知無詔不能出溫都的。他只到過臨溫。”穆生輝說。
那就奇怪了,到底在哪里見過。
“我出長平前去山上給你請了一卦。”李應鑠將李文岐推開,坐下。
“算到什么了?”陳誼漫不經心。
“審查前后十日,你要避開干支歷霜降出生的人。隔10米以上才不會影響財運。”
“什么運??”陳誼放下剛從易清那里接過的書冊,聲音顫抖。
“財運。”
陳誼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屋內各人。池早連忙說自己是夏天出生的,其余的人紛紛跟隨。此時,廖容楚走了進來。
“廖文楚。你是多久出生的?”
“十月二十四。”廖容楚不明所以,在眾人的目光下回答。
李文岐快速算了一下,看著陳誼凝重地點點頭。
“…很好很好很好。”陳誼起身,“半個月后再見。”
“什么?”廖容楚前進。
陳誼倒吸一口涼氣,連退好幾步。
“廖同門。”陳織云起身請他拉到一邊,給陳誼遞了個眼神,陳誼繞一大圈,頭也不回地跑了。
“靠譜嗎?”池早問。
“那當然,是…呃…是…那個誰。”意識到在闌瑤居好像不能提這個名字,李應鑠腦袋瘋狂轉,最后他招招手,在池早耳邊說,“是李宣夙算的啦。”
李宣夙,婧衡皇后李宣寐的胞兄,曾出任南國國師。
“那能不能給我算一下。”池早諂媚地笑笑。李宣夙復活小公主的謠言現在越來越可信。
“師父不行,你不是李家人。”李文岐的頭插了進來,“我給你算啊。我今年還沒有失手過。”
“那你給我算算桃花。”池早美滋滋。
是痛失所愛卻妻賢兒孝的命。
“審查人和受審人不能見面,李應鑠到闌瑤居算是在鉆空子。”當晚,池早在雙月樓廂房匯報,“不知道李家怎么算,但金露館這兩天吸引的資金估計不足三萬兩。”
陳誼不接受與同門在生意上合作。商會沒下場。能吸引到三萬兩,也算是陳誼有本事了。可惜她的目標是二十萬。
“若把金露館本身的價值也算進去呢?這是國都中心的中心,寸土寸金之地。”一位中年男子說,“市價九萬兩的店面,陳文燦不到三萬就租到了。”
“加上這六萬兩也差了一半。”另一個中年男子說,“我們花三萬兩買下她抵擋的傳家寶,繞一大圈送還給她,夠誠意了。干嘛在金露館砸十萬。”
“我同意。十萬兩不多。但一個需要這么喂上去的李家代表有什么用?我們溫都商會不輸李家,干嘛上趕著追個小姑娘。明日遷居酒,李家會提出陪審的事,我們不如商量商量哪些人去。”
這一論調獲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商會會長點頭同意。
池早回家前,靈光乍現,這算不算是今日陳誼被廖容楚影響的財運。
陳誼好像完全躲起來了,連審核會都沒有出席,但那天池早在雙月樓見到了陳誼。她在和陳織云說話,二人的心情看上去都很好。接著,廖容楚出現了,他走進,說了句什么。陳誼眉頭一挑,張口正要反唇相譏,卻一下變了臉。她驚恐地看著廖容楚的臉和二人的距離,長吸一口氣,轉身逃跑。
從三樓往下看,跑動的陳誼像怒放的白芍藥。
廖容楚惡劣地大笑,陳織云氣得用力推了他一把。
李陳誼的考核沒過。從評審會回來的幾位前輩在會上一齊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像是惋惜。
池早終于忍不住詢問,商會會長回答:“會仙樓的說書人是李陳誼安排的,本子和曲子都是她寫的。李陳誼在入獄前和會仙樓管事做交易,若十天內能讓會仙樓入賬四萬兩以上,她分四成利、帶走江海。傳家寶根本不是傳家寶,廖容楚請她為即將到來的越國使臣購置禮物,她在李家的珠寶店購置三萬兩的“傳家寶”,轉手賣給李家當鋪,用當來的兩萬兩救濟虹州。她出獄后,拿著商會用三萬五贖回的“傳家寶”重新當給李家當鋪,這次是以三萬兩的價格。金露館原主人感動其大義,大降價出租,租金就是三萬兩。是以,虹州一案,她在會仙樓分兩萬兩,李家珠寶店賣“傳家寶”獲利一萬,李家當鋪掙溫都商會的差價獲利一萬五,金露館租金差價獲利六萬。共十萬五。”
現在輪到池早沉默了,他的頭脹脹的,還在試圖理清。虹州一案,李陳誼不僅救整個虹州百姓于水火,不僅推進了闌瑤居的改革,而且掙了十萬有余。
“還有還有。李蘇溯的夫君于林家里是長平有名的木材商,半個月內在溫都站穩腳跟憑的就是給金露館翻新這一大單,兩萬兩,剛好是會仙樓的分紅。”一中年男子不停用手點著桌子,眼睛瞪大。
“這不是關鍵。廖容楚給的三萬兩本不能作數,可由于繞一圈后陳誼用近兩日吸引的資金又買了三萬兩的珠寶。硬是抵消了。這小姑娘會做生意的很。”中年女子看著商會會長,“會長,依我看,商會完全該參與進金露館的生意,早日和李陳誼接觸。”
散會后,池早站在房門,俯視一兩個時辰前陳誼被廖容楚嚇跑的樓梯,腦子還是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