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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完整的物品罷了。
趙修碩的父母是自由戀愛,他媽死之前他也有過快樂的童年。他爸——趙旅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想要扮演一個好丈夫,等興致一過便出去找不同的女人尋歡作樂,留下他媽天天枯等,在家中做個精致擺件。
趙修碩無不嘲諷地想。
現(xiàn)在,趙旅似乎又開始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好爸爸。他看著趙旅給沉默地坐在餐桌邊的小孩夾菜,那孩子乖巧地說“謝謝爸爸。”
不知道他媽死的時候趙旅有沒有一點難過,大概沒有。那時候他十三歲,母親的葬禮過后他獨自坐在冷清的客廳,趙旅站在門廊處整理袖扣,像往常一樣,說“晚餐不用等我。”便離開了。
這句話也許是對傭人說的。
從那個時候趙修碩變得很明白。
唯一好的一件事是母親的葬禮后,趙旅好像去做了結(jié)扎。
想到這里,趙修碩笑了笑。
鍋里的牛奶鼓起了濃密潔白的泡,他關了火將牛奶倒進一只奶牛花紋的陶瓷杯中。想了想,又叫傭人把蜂蜜拿過來加了一點。端著杯子上了樓。
夏邯儀整個人蜷縮在涼被里,露出一點柔軟的黑色發(fā)梢,細白的手指還抓著趙修碩送他的棕色垂耳兔玩偶的耳朵,像在熟睡中的幼崽貓咪。他把奶放在床頭,將男孩整個人連著被子摟進懷里。過低的空調(diào)溫度帶來了被子內(nèi)外的溫差,夏邯儀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磨蹭,黏糊糊地叫“哥哥”。
趙修碩感覺整個人都在蜜糖里融化,吻了吻他的頭發(fā),又親親男孩的臉頰。
“起來喝奶,小豬。”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熱氣呼在他敏感的耳邊,夏邯儀在他胸口蹭了蹭從被子里鉆出來,整張臉埋在男人的肩頭哼哼,用犬齒輕輕咬住男人的下巴,又舔上去嬌嗔道:“還不是哥哥弄我。”
“誰纏著我要的?”
——
自從趙修碩說暑假帶他出去玩,夏邯儀便開始偷偷期待起來。每天都渴望著這學期快點結(jié)束。
也許他們可以去海邊,夏邯儀一直很想去海邊一次,聽說海邊的日落很美。他看過海邊深深的草叢被海風吹得凌亂彎腰的照片,海風的味道一定很好聞。
他想讓趙修碩和他牽手,然后他們一起吹風,散步,擁抱和接吻。
就像普通的戀人。
趙修碩最近總是很忙,所以夏邯儀這幾周也寄宿在學校。反正回去也沒有人陪他。
他已經(jīng)高二了,學習成績還不錯,讀的是市里很有名的高中。他個性很溫和,雖然因為身體的秘密不太喜歡與人交朋友,卻與同學相處得挺好,在班級里受大家喜歡。
每天只需要專心學習,然后期待周末放假趙修碩來接他去吃一次午餐。
生活平靜美好,他以前從未想過會得到。
他出生的時候家里便因為好賭的父親而負債累累了,夏邯儀努力乖巧聽話,不在家發(fā)出聲音以降低存在感,卻總無法避免喝醉后的父親對他進行毆打與辱罵。
“不男不女的怪物”“變態(tài)”之類的詞匯總是伴隨幼年時候,清醒的施暴者大部分時間都在外賭博。而他的母親,似乎對這一切漠不關心。
一個普通的傍晚,他搭著板凳踮腳趴在窗臺借著外邊的燈光寫作業(yè)。開門回家的女人打扮的比往常整潔漂亮,夏邯儀轉(zhuǎn)身看她,小聲地喊了一聲“媽媽”,女人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回房間簡單地收拾了一些物品便準備離開。
“媽媽”夏邯儀喊到,他似乎預料到了什么,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女人表情隱忍糾結(jié),最后好像下定決心一般。
握住門把的手停住了,轉(zhuǎn)身對他說:“來。”
夏邯儀跳下板凳跑向了她。
之后的生活沒那么辛苦,只是頻繁的搬家。他有時候可以上學,有時候只能呆在家里,母親不會同他講話,也沒有同伴,只有很少很舊的童話書和壞掉的一只眼睛的兔子布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