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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門,她的小黑貓立刻迎上來,圍在她腳邊喵喵喵地撒嬌,喬圓圓先把“十字架”放在玄關(guān),再抱起小貓一個勁地“心肝心肝肝”地叫。
李老師正往廚房走,見她出現(xiàn),少不得問:“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不是說六點下班嗎?”
“身上有傷嘛,領(lǐng)導(dǎo)讓早點走。”
“哎,今年要不要準備點煙酒茶之類的,上領(lǐng)導(dǎo)家拜拜年?”李老師又搬出了她當(dāng)年混職場的哪一套功夫。
喬圓圓斷然拒絕,“我們領(lǐng)導(dǎo)抽煙只抽和天下,就我那點工資,湊倆月才勉強給他買兩條煙,酒都買不起,送個屁,再說了,我又沒什么要求他的,我才懶得去送錢。”
“不懂事,你不送點禮,領(lǐng)導(dǎo)怎么會照顧你?”
“我堂堂正正考進來的,還需要他照顧?”一提起工作喬圓圓就煩得很,不懂李老師為什么總是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她得罪了領(lǐng)導(dǎo)的態(tài)度,之前喬圓圓拒絕出去陪酒,李老師也要罵她不懂事,總而言之,喬圓圓就是“不懂事”三個字的代名詞,能混到今天全靠身邊人寬容大度。
喬圓圓把貓放下,提著“十字架”進臥室,李老師也跟進來,順帶把臥室門關(guān)得緊緊的。
“你這是個什么東西?從垃圾堆撿的?”果不其然,李老師指著錢三平的手工藝作品發(fā)問。
喬圓圓瞥了一眼說:“沒什么,一個支架。媽,什么事啊?特意關(guān)了門說。”
李老師面露喜色,“你舅舅說給你介紹一個武警部隊的,軍官,身高175,山西什么炮兵學(xué)院畢業(yè)的,比你大一歲,剛剛好,我把你微信號發(fā)給他了,你們聯(lián)系一下,發(fā)展發(fā)展。”
“媽…………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不要不經(jīng)過我同意就把我微信號給別人嗎?你怎么永遠都不聽的啊!”喬圓圓欲哭無淚,什么軍官不軍官的她根本沒興趣。
“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啊!”從這一刻起,喬圓圓開始第一千另一次重溫李老師的經(jīng)典臺詞,“難道你真的打算一個人過一輩子?你要搞明白一點啊喬圓圓,你媽我照顧不了你一輩子,等再過幾十年,你媽我兩眼一閉,去了,你爸又是個狗東西,誰會管你?你老了走不動路了,誰給你做飯?誰喂你吃飯?你想想清楚!人生最慘就是老年吃苦,吃苦吃到死哦。”
“好笑,結(jié)了婚生了孩子老年就幸福啦?就無病無痛快樂到死啊?想得也太美了吧?我看你現(xiàn)在也不好,年紀這么大了,退了休了還要伺候男人,我才不要過這種日子……啊啊啊啊…………媽你打我能不能別這么狠啊,我背上都被你拍麻了…………”喬圓圓摸著后背,充滿怨念的眼神射向李老師。
李老師眼里殺氣四溢,恨不能把喬圓圓扔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回爐重造,“你這個人,你這個人啊…………你怎么就這么聽不進勸呢?哦,我命苦,我命苦不是你爸跟你害的?但凡你們兩個有一個好的,我能像現(xiàn)在這么辛苦?還你不要過這種日子,我告訴你喬圓圓,你再這么下去,你老了連個讓你伺候的人你都找不著!”
“噢喲,那托你的福,可太好了!”
啪——響亮的一巴掌,兜頭罩在喬圓圓腦袋上。
李老師風(fēng)采不減當(dāng)年,一雙霹靂掌出塵入畫,打遍整個子弟小學(xué)對手全無。
喬圓圓捂住腦袋,淚珠在眼眶里打了四個轉(zhuǎn),又被咽回肚里——
快三十歲的人,要還是被老媽揍哭,講出去可不是個大笑話。
李老師挺直腰桿,手指頭戳在喬圓圓的馬尾辮上,命令道:“少廢話,趕緊加他好友,好好跟他聊,最好趁春節(jié)假期見一面,你要再敢陽奉陰違胡搞瞎搞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喬圓圓捂著腦袋,咬著牙,沒講話。
她不肯結(jié)婚,那就是底層的底層,根本沒有話語權(quán)。
等李老師走了,喬圓圓這才抱著腿,坐在她臥室的小沙發(fā)上,團了一會兒,喘勻氣,強迫自己想想明天吃點什么好東西,或是上淘寶買個包,半晌終于活過來,拿起手機給錢三平發(fā)信息,“到家了嗎?”
等了很久錢三平也沒回,喬圓圓卻接到了趙志國的電話。
“喂?”
“喬老板,新年好。”趙志國的聲音依舊懶洋洋,仿佛剛睡醒似的。
“新年好呀,趙主任。”喬圓圓低頭觀察自己襪子上的小兔子花紋,心不在焉地答應(yīng),“什么好事?這么晚打我電話。”
趙志國說:“你看群里通知沒?”
喬圓圓答:“我打游戲呢,根本沒開微信,什么事啊,值得你親自打電話給我。”
趙志國解釋道:“群里發(fā)緊急通知,讓明天上班,然后下沉社區(qū)去搞春節(jié)防火大檢查,不過你放心,陳局專門跟我打了招呼,沒排你的班,你安心在家休息。”
不幸中的萬幸,喬圓圓在心底高呼,面上假裝平靜,“我這一傷員,去了也只是給大家增加負擔(dān),我就老老實實在家休息啦,趙主任,加油哦。”
趙志國無奈,“媽的,希望鼠年春節(jié)能過個好年。”
喬圓圓敷衍地安慰道:“那肯定的,鼠年一定平平安安把假都休滿!”
掛斷電話,喬圓圓一個人坐著想了會兒,見錢三平仍舊沒回信息,她決定打個電話給他,一是確定他是否已經(jīng)的到家,二是向他表示感謝,畢竟人家親手搓了個“外骨骼”送她。
但是拿起電話才發(fā)現(xiàn),她根本沒留錢三平的電話號碼,于是只能發(fā)起微信語音。
“喬圓圓。”
“嗯,是我。”
兩句都是廢話,但是喬圓圓卻覺得,自己的名字從錢三平低沉的聲線里溢出來,顯得格外悅耳,聽一遍都不夠,還在心底許愿,希望他再多叫自己幾次。
簡直花癡。
錢三平說:“我到家有一陣了,剛吃完飯。”
喬圓圓說:“那就好,不過初三有餐廳開門嗎?”
錢三平說:“自己隨便做了點。”
喬圓圓感慨,“你好厲害,還會做飯。”
錢三平照例謙虛,“沒什么,就做了一個菜,煮熟了就算過關(guān)。”
“那也很厲害啦!那個…………那個我打來是想認真謝謝你,那個十字架真的很有用,我現(xiàn)在正帶著呢,超省力。”狗屁,她現(xiàn)在明明是躺平狀態(tài)。
電話那邊,錢三平似乎笑出聲了,回應(yīng)說:“那就好,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你不用放在心上。”
“怎么會呢?自己做的東西才最珍貴啊,是獨一無二的,多少錢都買不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