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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胡易禾到家業(yè)已第11天。
蘇紅的休假只剩最后一天。
安柚吃過午飯,穿戴整齊,要出門。
蘇紅把人叫住:“小古董,又把你的長褲子拽出來了?要上哪去啊?”
安柚鄭重宣布:“我要去海邊撈水母!”
蘇紅十分捧場:“好!支持柚子姐!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lián)系”,她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不正經地問,“柚子姐,是有帥氣的男性友人作陪的活動嗎?”
胡易禾收拾碗筷的動作猛地頓住。
安柚被老媽無語到,她撇撇嘴,說:“蘇紅女士,很遺憾,沒有你所幻想的旖旎活動,今天下午只有桃子我們兩個參與者。偶還是個寶寶,偶現在的目標就是努力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光!宗!耀!祖!捏!”
胡易禾繼續(xù)收拾碗筷。
蘇紅說:“哎呀,你學習又不用我擔心,那我就只好擔心擔心你的終身大事,你要多接觸幾個才知道啥樣是好男人嘛”
安柚徹底喪失了跟蘇紅的溝通欲望。
服了,醉了,無語了。
也不知道這個家到底誰是媽媽。
安柚擺擺手:“偶去打獵了!”,她偏偏頭,沖胡易禾喊,“小禾,等著柚子姐給你帶水母回來”
胡易禾停下來,說:“好”
安柚坐上公交車,自信不疑,雄心勃勃。她誓要與寧桃一展宏圖,撈光所有水母。
沙灘。
浪濤陣陣,陽光明媚。
寧桃舉起左手,亮出戒指,得意洋洋:“柚子,你看我跟韋邇的情侶戒指”
安柚吃驚地說:“神馬情況?”,她抓住寧桃的手,來回來去地查看,“你倆都到了這個程度了?”
不是剛在一起一個月嗎?情侶戒指都安排上了?
寧桃眼尾往上挑,抑制不住地高興,說:“我倆還牽手了呢”
安柚瞪大眼睛。
什么什么什么!
一個月就牽手,豈不是三個月就要親嘴了!!
寧桃摸摸安柚的腦袋,說:“柚子,咱倆過幾天去買條閨蜜手鏈唄”,她揮一揮手里的鏟子,“這樣,我左手戴著韋邇的戒指,右手戴著你的手鏈,真正實現愛情友情雙豐收!”
安柚依然沉浸在「桃子居然跟男人牽手了」這個環(huán)節(jié)里,她戳一戳寧桃,問:“男人的手,摸起來啥感覺?”
寧桃被如此直白的問題尬住了,頓一頓,羞澀地說:“跟……跟咱自己的手沒什么區(qū)別。主要是心理上感覺不一樣”
安柚聽得似懂非懂。
她長得娟秀水靈,性格開朗,善良聰明。十六年來,身邊一直是有桃花。只是,安柚這樣憑實力單身的人,是從來不懼大環(huán)境的。
婉約型桃花被課業(yè)繁重努力學習斃掉,奔放型桃花被顏值人品硬性條件斃掉。
再加上安柚的時間,刷題占據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均分給「逛街」「買衣服」「偷吃高熱量垃圾食品」。
愛情,對于安柚是個獨立與生活之外的東西。
她在此一片空白。
寧桃敲敲安柚的腦袋瓜,清清嗓子,轉移話題,說:“你的新表弟,腫么樣?好相處嗎?聽你說他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怎么個情況?”
一提到胡易禾,安柚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她一下子將寧桃韋邇的事情拋之腦后,轉而聲情并茂地向寧桃描述胡易禾的奇異之處。
胡易禾在某些方面,非常像是程序員干到一半跑路了的爛尾程序。
比如說「語言」功能。
戳一句,回一句。不去找他,他不開口。
問他:“想吃什么?”
答曰:“吃什么都行”
問他:“吃烤螃蟹嗎?”
答曰:“好”
問他:“想去哪里玩?”
答曰:“都可以”
叫他:“陪我逛街”
答曰:“好”
聞言,安柚拉起他的胳膊,把人從臥室拽出來。胡易禾無比順從地跟著她走。
逛街,一逛一下午。讓他拿什么,他就拿什么。點了奶茶,給他,他就喝,不給他,他就不喝。不喊累不喊餓。
很合格的拎包小弟。
問他:“你在干什么?”
答曰:“在畫畫”
問他:“什么畫?”
答曰:“速寫”
安柚堵到臥室門口:“可以給我看看嗎?”
胡易禾淡淡地站起身,淡淡地走過來,淡淡地把牛皮色硬殼本遞給她,淡淡地看著她。
他站在旁邊,紋絲不動。
安柚低頭看手里的本子,是她在他來的第一天碰掉的牛皮色本子。
她毫不客氣地翻看著畫本。冷峻風,純黑色。畫的大多是一些兵器,匕首,槍械,刀刃,彈藥,偶爾有兩頁是建筑。
她記得本子有兩個,可能兩個畫的一樣的吧。
安柚把速寫本還給他,說:“別畫了,陪我去買練習冊”
胡易禾說:“好”
安柚:......
安柚刻意挑了一個周末,一整天都沒找他說話。
他就真的一句話沒說。
活脫脫Siri成精。
又比如說,「情緒」功能。
安柚既沒有見過他激動興奮過,也沒有見過他憤怒生氣過。平穩(wěn)的好似一條直線。
她有時候故意欺負他。
早飯晚飯打掃衛(wèi)生出門買菜倒垃圾搬快遞全讓他一個人做,他就淡淡地說一句:“好”,轉頭,默默地干活。
他越波瀾不驚,安柚心里越有愧。試了兩三次,她放棄了。
再比如說,「使用手機」功能。
安柚想破腦袋都無法理解,胡易禾明明看到消息了,他為什么不回?
怎么做到的?
不會用手機?
不可能吧。
她不信邪地試過,她就坐在他旁邊,給他發(fā)微信。
安柚親眼看著胡易禾的屏幕不停地亮起,然后,胡易禾放下鉛筆,拿起手機,看著屏幕。
一直看著,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直至安柚不發(fā)了,屏幕不再閃爍。胡易禾把手機放下。
拿起鉛筆,繼續(xù)畫畫。
安柚嘰里呱啦,說了一堆。從三點說到四點。時不時地,還會一人分飾兩角,給寧桃情景再現。
期間二人均毫無收獲,用來裝海貨的瓶子空空如也。
海浪拍上岸,海水蔓延至腳邊。
寧桃踩踩沙子,沉默兩秒,轉頭,問:“柚子啊,聽你說了這么久,我倒是有個不一樣的看法。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地想讓他回應你呢?不回消息就不回消息唄,兄弟姐妹之間多正常的事。你完全可以把他就一個能扛東西能做家務能喘氣但是不會回消息的Siri,這要是我,我都求之不得呢”
她頓一頓,“還有你真的很在意他欸!我第一次看到你對一個男人這么關心,連他的作息你都要觀察”
安柚愣了一下,猶豫地說:“有嗎?沒有吧……那,我,我挺興奮我能有個弟弟的,然后,然后,我就想跟他多親近親近,平常想找他聊聊天”,她越說聲音越小,“只是他不回我,我就感覺憋屈”
寧桃深深地看她一眼,說:“你在他來你家之前,有計劃過要每天找他聊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