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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容心聽懵了,磕磕巴巴地組織語言:“我那不是怕淼淼……”
寧映白進屋倒了杯水繼續:“你跟林叔叔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我說什么了嗎,第一次你們離婚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那第二次你又完全不在乎我感受跟他復婚,過了幾年又要鬧著離,我的天。你總惦記著外面那些人干嘛呀?祝凌只是你前女婿,我才是你女兒,淼淼是你孫女,咱們仨是一個姓,是一家人,你知道這些就行了,老管外人干什么?誰的種,重要嗎?”
寧容心知道寧映白的性子烈,但寧映白很少在她面前表露出這一面。寧映白十五歲時她們母女起過一場巨大的沖突,之后她們交惡到寧映白結婚才稍有緩和——在這不久之前寧映白對母親與繼父復婚一事表達過強烈反對,但那時寧映白還是和少年時代一樣,一哭就會說不出任一完整的語句,然后把所有的心事都積壓在心里,當然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連珠炮彈似的發難。
“我好了,上來?!睂幱嘲讚芡岁惥戈柕碾娫?,“你要真為了淼淼好就別在她面前擺臉色,也別為難她爸爸。我們的事是我主動開始的,他很好,我也愛他。”
好什么好?好人能破壞別人家庭?寧容心垮著臉。
“姥姥——”寧淼淼進門,撲進了寧容心的懷里。她身后跟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寧容心卻覺得這人的步伐異常局促。
“阿姨您好,我是阿白現在的男朋友,也是淼淼的父親,我叫陳靖陽,目前就職于……”陳靖陽想他再怎么說現在也是一名標準的社會人士,背點臺詞難不倒他,千萬不能在丈母娘面前怯場,事先在家里演練了好幾夜。寧映白說這有差么,說什么都是招她媽討厭的。
“你……有點眼熟?”寧容心一下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陳靖陽。
“哦我們是初中同學,可能以前在學校見過吧?!标惥戈柪浜怪泵?。他和寧容心上次見面的地點是寧映白住的月子中心,當時他偽造了身份混進里面去照顧寧映白母女,因為祝家人不想要男看護就把他退貨了,他還是會在半夜潛入寧映白的房間。還好在月子中心里工作需要戴口罩,寧容心最多記得住他的上半臉。
“行了說完就得了,媽你帶淼淼玩啊,我們進屋一會兒。”寧映白火速拉走陳靖陽,不給母親反應反駁反對的時間。
寧映白捧了一沓相簿進了她的臥室。這套房子是幾年前她事業起步之后給母親買的,她本人居住在另一城市,對這套房子里的物品存放不算熟悉,找出這些小時候的物品費了些功夫。
“給你看看我小時候的照片。”寧映白在陳靖陽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坐到他身邊,把相冊攤到他腿上,“這是……兩歲,是不是跟淼淼一模一樣?啊,我媽說那時候她把我放到托兒所全托,過夜的那種,才一個晚上就把我抱回來了,舍不得。這張好像是我上幼兒園拍的,臉好臭啊笑死……”
她一張張翻閱著過去的老照片,搜尋記憶和陳靖陽說照片背后的故事。很多事情她已經記不清楚了,而在陳靖陽心里這些照片也不是為了說明小時候的寧映白和寧淼淼有多么相似。
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十二歲,她十三歲,因為發育早和性格強勢,入校起她便是全班的大姐大。初中以后她的人生他或多或少地參與了,再不濟也有一些她發來的照片。而寧映白上初中之前的影像資料他從未見過,只是聽她說過一些小時候的趣事。
相簿里大多是寧容心給寧映白拍的照片,還有小部分是母女合影。
寧映白的指間撫過一張照片上母親的臉龐,自嘲道:“小時候人人都笑我沒有父親,誰說我我打誰,打到服為止。我媽和我拼了命去證明我不需要父親也能成長得很好……到了我這里我卻因為想讓淼淼和親生父親生活而不離婚……這些年每當我想到這個想法,都覺得自己矛盾得可笑……”
陳靖陽攬過她的肩膀,用紙巾輕輕拭過她泛紅的眼眶:“別說了,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