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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咬了咬嘴唇,恨恨反詰道:“一句對不起就完了?你從不讓我看到你的臉,也不告訴我你的真實姓名,在你心目中我到底算個什么?我只是你的玩偶嗎,玩膩了就可以隨意丟棄?”說著她一把打開他的手,悲憤地退后了一步。
白夜無奈地嘆了一聲,并不解釋什么,良久才啟口道:“我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無論今后發生什么事情,都不會來帝都,為什么現在還是過來了?”
“因為我不想再等,不想再浪費青春了!”雪茶說著從衣袖里拿出一撮雪白的發來,“你說過,只要我拿著這撮頭發來找你,就能滿足我的任何愿望。我本想用它來許愿看看你的臉,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但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白夜憂傷地凝視著雪茶,只聽她繼續道:“我有一個重要的朋友,他現在陷入了一場冤案,我希望你能兌現你的諾言,幫助我這個朋友渡過難關!”
雪茶說著便把那撮發塞到白夜手中,曾經無論她想要什么東西,哪怕是滄海明珠九天星辰,白夜都能輕易給她弄到手。在她心目中,他簡直無所不能,幫助小戈洗脫冤屈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白夜望著手中的白發,眉峰微微聚了起來:“你拜托任何事我都可以幫你,但惟獨這件事我辦不到。”
“為什么?”雪茶的神情瞬間變了,不可思議地瞪著白夜。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白夜避開她的熾熱的視線,斜眼看向別處。
“這世上還有你辦不到的事嗎,你就是不想幫這個忙!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雪茶憤恨道,轉身邊擦眼淚邊跑出了破天殿,一旁的奇奇見狀立刻追了上去。
白夜僵立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飛快消失在轉角處,眼神復雜。這時候,一抹幽白色的倩影從櫻花樹后款款走來,停在了他身旁。
那白衣女子伸出玉一般的手指來,輕柔地撫摸著他那纏滿布帶的臉龐。她的手白皙而柔軟,泛著美玉一般的光澤。那輕柔的動作像是在撫摸情人的嘴唇,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手指,都似帶著懶洋洋的笑意。
只聽她幽幽道:“傻孩子,你以為你穿越時光回到過去,讓這小姑娘發誓不來帝都,她就不會再遇見十八歲的你嗎?”
“呵,天意弄人,沒想到她竟然會拜托我自己幫自己……”
白夜自嘲一笑,自從他去將王府尋找十八歲的自己后,一旦他再遇上這個時空的自己,不出片刻就會被反彈回原來的時空。別說是幫忙,哪怕連靠近都十分困難。
“你和那小姑娘的相遇,是雙靈始祖的相互吸引,命中注定要相遇相知,相愛相殺,無法避免。”
白衣女子的聲音幽然得仿佛一陣輕煙,她面上戴著一層薄薄的輕紗,雙眸晶瑩透亮,帶著一絲魅惑而不妖嬈的神秘之感。
所謂雙靈始祖,是指最初從上古之森誕生的那一對飛靈。它們是天地兩極所幻化出來的神秘之物,一體孿生,一陰一陽。它們擁有比人族更強烈的意志,凌駕于萬千飛靈之上,更能操縱傾倒眾生的力量。
女子悠然抬起雙眼,面紗下忽然泛出一絲微笑:“放棄吧,無論你怎么穿梭于時空,都無法阻擋命運之輪的轉動,該相遇的人還是會相遇,該死去的人也終究會死去。”
白夜垂眸望著跟前的女子,望著這星臨宮的主人幻帝,一字一句道:“不要老跟我說什么天命難違,我偏要逆天給你看!”
這時,頭頂的星空閃過幾道白電,天際傳來遙遠的雷鳴聲。
雪茶沖回宮殿里的房間內,撲在大圓床上痛哭一場。
那年,她在大漠里第一次見到白夜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他向她伸出手來,那眼神太溫柔又太清澈,她在對上雙眼的那一刻就已被他虜獲。
她最喜歡坐在黃昏時的湖岸邊,揪著裙擺把小腿泡在碧綠的湖水中,興致來了便用腳尖踢打水花。而白夜會靠在一旁的雨花巖上靜望著她,看她那纖細的小腿在水中肆意拍打,腿部外側的黑色花紋若隱若現。
“茶茶,你腿上這暗紋絕不能給別人看到,誰要是看到我就殺了誰。”每次看到她腿上的花紋,白夜都會這樣提醒她,卻從來不解釋為什么。
“你總是這樣說,那你自己還不是天天看!”她仰起臉來沖他笑,笑顏就像那湖岸的飛花般動人。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不停嘰嘰喳喳,而他則習慣沉默地聽她講話。他的臉雖然用布帶纏住了,但每次看她的時候,眼底總是含著淺淺的笑意。
“白夜哥哥,你讓我看一下你長什么樣嘛,就一下下!”雪茶豎著手指,撲閃著大眼睛望著他,歪著腦袋一副清純模樣。她對他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一睹他的真容成了她年少時最大的愿望。
然而每次她這樣要求,他都會搖頭拒絕。她卻不死心地求了一次又一次,終于有一次他沒有拒絕,而是要她閉上眼睛。
雪茶于是乖乖閉上了雙眼,心情愜意得又開始用腳尖踢打水花。白夜便坐到她身旁,伸手一圈圈拆下臉上的布帶,然后將那條布帶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你耍賴皮!”雪茶皺了皺鼻子,說著就要將眼睛上的布帶扯下來。他卻悄然握住她的雙手,輕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她情不自禁用指尖感受他的容顏,他的五官很立體,面部肌肉也十分緊致,嘴唇微微有點厚卻十分柔軟。她臉上蕩起迷人的酒窩來,雖然看不見,但她卻感覺他必然是個十分英俊的人。
這時候,她感覺他的臉忽然動了一下,有什么柔軟而濕潤的東西落在了她的唇上,猝不及防地撬開她的唇瓣,帶著芳草般的氣息輕柔地鉆進她的嘴里。
她的呼吸不由得停滯,雙頰開始滾滾發燙。夕陽映在她純美的容顏上,顯出一種極為眩惑的神采來。
那一吻是如此綿長悱惻,以致她沉醉其中無法自拔。等她醒來的時候,白夜已經離開了,湖上的天空是一片寂寞的深藍色。每當夕陽沉沒后,白夜就會消失,就像一陣風般來無影去無蹤。
便是這樣一個神秘的男子,在給了她短暫的幸福后,消失了整整兩年。她的心在那漫長的等待中一次又一次荒蕪,然而她跋涉萬里來尋找他,卻只得到了他的沉默。
雪茶哭著哭著忽然笑了起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喜歡她,一切都好像是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既然他不在乎她,她又何必為了他傷心動怒?
她是個執著的人,但若再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執著下去就是蠢!她決定過了今夜就忘掉那個人,忘掉那些癡妄的情話,只當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第22章 嵐澈舊戀
夜已深,人未寐。
龍少戈在西府門口徘徊著,借著朦朧的燈光,時不時張望路口的方向。夜間的寒氣落下來,他抱著手臂整個人縮在了一起。白天被北澈打傷的地方還在燒疼著,渾身骨骼也酸疼要命,他咬著牙關微微顫抖起來。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是不見西嵐回來,他微微嘆了口氣。他發現只要西嵐一刻不在他就會寢食難安,現在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身家性命都壓在西嵐身上。
這陣子以來,西嵐每日都會以各種理由管他要錢,一分一毫全部記錄在冊。對于西嵐的各種小氣毒舌龍少戈也不往心里去,他覺得西嵐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然早就給他上了絞刑,又怎么會這樣幫他?可他始終覺得,自己眼中的西嵐只是停在表面上。
眼看天色轉藍,竟已到后半夜了。龍少戈正打算回屋睡覺,然而就在這時,路口有道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待那人影走進,龍少戈定睛一看,居然是北澈!
龍少戈立即上前扶了她一把,卻聞見她身上一股刺鼻的酒味,不解道:“你怎么醉成這樣子嘞?”
“還不都是因為你,死牛角!還有那個罪該萬死的……家伙!”北澈面頰酡紅,神志不清,整個人都手舞足蹈的。
龍少戈見北澈不對勁,于是道:“不如我送你回去嘞?”
“我不回去!我才不回去呢!”北澈掙開他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龍少戈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道:“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要去哪兒,外面不安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