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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榻上小姐呼吸放緩,白果出門在院中小廚房放下碗勺,繞過重重花木和人影,打開迎仙樓外墻邊緣一道小門。門上爬滿了藤蔓,另一側繪作青石院墻,若不是有人打開這道門,恐怕誰都發現不了。
“還不進來?”白果壓低聲音沖后街叫道。
一個壯漢低頭縮身,側著身子勉強從門中擠進,門框擦過他的手臂和額頭,痛得他連聲吸氣。月光越過院墻照亮了他的面龐,卻是昨日在簡氏酒樓鬧事的肖大。
此時肖大身上那身不便宜的衣裳已經滿是灰土和破洞,露出來的地方大多青青紫紫,有些還破了皮,看起來相當狼狽。
白果上下打量他幾眼,道,“看來,你的力氣和腦子都是吹噓出來的,連個正經模樣都保不住了?”
肖大揉完痛處,聽白果這樣說,當即惱怒,一把握住白果肩膀,咬牙切齒道,“我這是誰害的?還不是你們迎仙樓說話不算話,居然敢當街把我打出門外,不怕我把你們做的那些腌臜事情全都抖摟出來嗎?!”
白果一根根掰開肖大的手指,哼了一聲,道,“酒樓有酒樓的規矩,你這副地痞無賴模樣進來張口就要見小姐,我還沒跟你算連累我家名聲的帳呢,你就張狂起來了?什么腌臜事情,你說啊,你做的事,與我家酒樓有什么關系?胡亂攀咬,打你個二十板子都是輕的。”
肖大氣得渾身發抖,但見白果胸有成竹模樣,還是忍氣吞聲道,“那小娘皮牙尖嘴利,你們害我到如今田地,沒了簡氏酒樓賠我,總要給些銀錢吧?”
白果詫異道,“我還當你有什么事,這樣同我說話,你莫不是在發夢?就是訛詐診金都沒你這樣的,怕是昨日走后又挨了你那好弟弟一頓打吧?至于簡氏酒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大好局面給了你,都能落到這般落魄!”
肖大別過臉去,愈發伏低做小,“我手頭沒了花銷,要人辦事,你們都不打算給錢?”
白果冷笑一聲,“我可請不起你這位爺做事。肖大郎,你可想清楚了,若真想嘗嘗牢獄的滋味,我可不會攔你。”她一開門,指了指陰暗后街,“請吧?”
肖大深呼吸幾下,伸手點點白果,低頭又鉆進了小門,“好、你們好得很!”
白果的回應是,沒等他徹底擠出去,就啪地關了門。
肖大趔趄一下摔出門外,被后街陰影里伸出的一只手一把扶住。肖大哆嗦一下,飛快推開這只手自己站穩,語氣里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討好,“老、老二,你都聽到了吧?不是我故意的,是他們、他們要害簡家啊!”
肖大對上肖勉始終平靜無波的眼神,辯解聲越來越小。他不禁想起昨日被迎仙樓丟出去之后,肖勉踩在他頭上問他和迎仙樓究竟什么關系時的模樣,恐懼油然而生。
這么多年他踩在肖勉頭上作威作福,仗著這個白撿的弟弟武藝好,又愿意跟在后面收拾他的爛攤子,很是鬧了些事端出來。一朝肖勉突然不再管他,反而要他捏著鼻子給人道歉,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肖勉靠近拍了拍肖大衣擺,像沒發現肖大緊張到屏住了呼吸一樣,溫聲道,“走吧,明天一早出城。今日給柳郎中送藥材柴火時辰晚了,我托了劉嬸在家,還不知娘親如何憂心。”
肖大唯唯諾諾地拎起一旁地上靠著的兩個背簍,跟在肖勉身后,忽然覺得,他可能從未了解過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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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拎著被麻繩捆住雙腳的黑翎雞陷入沉思。
一夜好眠,和昨日突然出現在自家門前的兩只兔子一樣,這只雞也是今早開門時就躺在門口的。
看從雞眼穿過破開后腦的血洞模樣,和死得干凈利落的兔子應當是出自一人之手。昨日的兔子還能說是賠禮,可這只雞又算是什么?
簡清一時猜不透這些雇工們究竟想做什么。簡澈倒是很高興,摸著雞尾巴上的翎羽,道,“阿姐,你看這些能不能做個帽子?”他挑起一根翎羽對著光,黑色羽毛上折出泛金的光澤,顯得漂亮極了。
簡清輕輕敲一下他的頭,笑罵一聲,“昨天的兔皮你瞧不上,就喜歡這個?以后給你加冠的時候做個羽冠怎么樣?”
簡澈吐吐舌頭,“兩只兔子那么大,給你做個圍脖多好,我兩只手都用不完。”
“還在晾干,你還有反悔的機會。”簡清拎著雞進門,簡澈得在大堂擺放桌椅,不能跟姐姐一起去后廚,忙不迭地喊道,“阿姐,今天中午吃雞嗎?”
送上門的吃食,吃了也就吃了,不管那些人什么盤算,之后總會露出些馬腳。簡清想了想,上次從空間取出來的幾個虎皮青椒還沒有機會做,不若把雞剁了餡做青椒釀肉。
想到做到,等早上的營業結束,簡澈端著盆子任勞任怨地刷著碗,眼睛卻不住地往一旁褪雞毛的簡清手中瞟,看到姐姐折斷一根羽毛,就心疼得不行,叫了出來,“阿姐、阿姐,斷了就不好看了!”
簡清好氣又好笑,放下開水水瓢,拿羽毛來搔簡澈的臉蛋,道,“斷了也能好看,要你好看!”
等到簡澈笑得喘不上氣,連連躲著羽毛大聲討饒,簡清才住了手,把那根斷掉的翎羽插進簡澈頭發,黑羽在一個白嫩嫩團子頭上和頭發融為一體,乍一看就像一綹飛起的呆毛。
簡清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她伸手從被笑得一臉莫名其妙的簡澈頭上摘下羽毛,語氣正經起來,指給簡澈看尖端的斷口,道,“羽毛斷了也有用的,把這里磨尖,能當筆用。”
簡澈摸了摸羽毛末端,驚訝道,“姐姐知道得好多啊!”
簡清笑笑,“看得多了,也就知道多了。不玩了,等會吃完午食,我還要去府衙。”
簡澈高興起來,“是去找許叔嗎?我也要去!”
簡澈對許陽的親近,簡清毫不意外,她垂眼扯下雞身上未燙凈的絨毛,道,“許捕頭對我們家多番照顧,之前說要請他們來吃飯,也一直沒有碰上他空閑。不如就送飯過去,聊表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ps1:標題這個名字有的地方叫酒釀小丸子,有的地方叫酒釀小圓子,也有叫小元宵/湯圓的,江南沿海吃的多一些。大多這種小圓子做法是不放內餡的,這里取的是類似小湯圓的做法。
ps2:阿清收到的兔兔和雞都是山上打來的,因為是古代背景所以打獵是被允許的,當時也不分什么是不是保護動物(當然她收到的也不是保護動物)。請小可愛們不要誤會,不要模仿去食用/捕獵野生動物!
今天兩更結束啦,明天見哦,抱住小可愛們挨個親親~
第32章 青椒釀肉
知府衙門后門守著的還是之前的年邁府兵,簡清早上連著送了近一旬的包子,和他也混了個臉熟。今日老兵見她正午登門,有些詫異地看過來,問道,“小娘子怎么這個時辰過來?”
簡清指指手中食盒,道,“不知許捕頭可在?過往多受照顧,捕頭忙碌無暇赴宴,我便做了菜送來,盡一份心意。老伯可否為我通報一聲?”
許陽關于簡家的吩咐大多停在捕快隊伍里,留在外面的都是些許傳聞。簡清如今親口承認了關系,老兵不免多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我去給你問問。”
老兵進了門,年少些的府兵上前道,“簡小娘子,日頭這么毒,來站這邊。”他一邊給簡清引路,一邊探頭探腦地去瞧食盒。
簡家的落魄困窘已經在知府衙門里作為一個八卦傳播了許久,前日還債的那場大戲老兵不曾聽聞,他卻是從混熟的捕快嘴里曉得了始末。此時一看,簡小娘子手中梨木描金的食盒乍一看倒是十分氣派,仔細看卻能看到攢絲花紋邊角其實已經磕碎掉漆。
正如強撐著氣派還管自家小攤叫酒樓,實際恐怕兜里只剩了十幾個銅板的簡小娘子。
府兵嘖嘖感慨幾聲,就見老兵去而復返,面露難色,道,“小娘子,捕頭正忙,讓你回去。”
簡清站在衙門后門屋檐陰影里,聞言神色不動,道,“再忙,飯總要吃的。還請老伯再跑一趟,就說這菜名叫青椒釀肉,是專按捕頭口味做的,即便不欲見我,也請捕頭嘗嘗,若有些許不合口味,下次我也好去改。”
老兵頗有些為難,終是念及往日簡清每每早上來送包子都會給他留一個包子的情分,一跺腳,道,“罷罷,小老兒就再跑一趟,若還是不行,還請小娘子莫要糾纏。”
簡清低頭應是,老兵重又進了衙門,年少府兵在一旁剔牙看戲,咂摸出些滋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