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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底在等什么?
走的好好的,謝知歸聽到明匪玉突然問他:“如果帶著我,你也會出不去,你會拋棄我嗎?”
“什么?”
河邊的風太大了。
明匪玉重復了一遍:“我說,你會拋棄我嗎?”
有了剛才的經驗,謝知歸花了幾秒猜測他問這個話的意圖,輕搖頭說:“不會。”
“好。”明匪玉輕笑起來,目光灼熱地盯著謝知歸的眼睛:“我信了。”
這就……信了?
有這么好騙?
謝知歸心虛躲開他的視線,繼續看向前路。
明匪玉說的地方不遠,穿過一片林子就到了,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木屋,有個院子圍著,穿過院子的時候,謝知歸留了個心眼,發現院子里種的花花草草和明匪玉住的那座木樓下大差不差。
進去后屋內很干凈,茶杯桌椅這些都是兩套,能看的出來最起碼有兩個人曾經在這里生活過。
他大概猜得到這里是什么地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明匪玉和他那個小情人你儂我儂的愛巢。
遠離寨子,不會有電燈泡的打擾,也不用顧及鬧出的動靜會被人聽到,能夠在情濃之時盡情宣泄愛意。
兩個人的感情在只有彼此能依賴的情況下得到急劇的升溫。
明匪玉還挺會的,花在風月情愛上的心思可真多,謝知歸暗自諷道。
但人家的事和他沒什么關系,亂管閑事的后果他已經嘗過一次,不會再嘗第二次。
就當看不懂,不知道。
他慢慢把明匪玉扶到床上,將傷腿小心,輕輕地放下,蓋上被子,謝知歸舒了口氣,如釋重負,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這么重,又一個勁往他身上粘,路上好幾次他都想直接撒手把他扔了算了。
好歹他努力說服自己好人做到底,總算撐到了這里。
他從床邊站了起來,環顧了下周圍,“哪里可以燒熱水,我想洗洗。”
又濕又臟又黏,他快受不了這樣的自己了。
明匪玉看到他臉已經被凍的發白,指著墻角一個柜子說:“廚房在后面,雨太大了過不去,柜子里有干凈的衣服,你今天先把濕衣服換了,容易著涼。”
“也行。”
謝知歸走過去,打開柜子,翻找了一陣,里面的衣服只有兩種尺寸,謝知歸拿了兩套,一套扔給了明匪玉,又看向他的腿。
“你自己能換吧?”
明匪玉拿起衣服,微微勾笑,語氣有些挑弄的意思:“要是不能,你會幫我換嗎?”
“……”
不可能,疼死你我也不管。
然后他冷漠地拿著衣服進了旁邊里屋,哐的把門砸上。
等換好衣服出來,明匪玉第一時間朝他投來了視線,就像是一直在等著他。
謝知歸眨眼的間隙,看到明匪玉眼睛似乎變了顏色,被一片血色彌漫,讓他有被某種猛獸盯上了的駭然感,想不顧一切逃跑。
但那種感覺維持的很短暫,仿若只是他的錯覺。
窗外大雨已至,雨滴連珠般落下,急促地敲打著屋檐,不一會將外頭的世界洗的霧白朦朧,潮濕的涼意很快鉆進屋內,謝知歸口干舌燥,來到桌子前想喝點水,但水也是涼的,猶豫了會還是放下了。
涼風鉆入屋內,他又站在正對大門的地方,冷的打了個哆嗦,邊抱緊自己不停摩擦,邊過去把大門和窗戶都關上了,雨聲被隔絕在外,屋內立時安靜了不少。
可是這安靜反而讓獨處的兩人難受。
屋內很昏暗,只有桌子上兩只紅蠟燭努力用豆大點的燈光撐住唯一的照明,謝知歸坐在桌子邊,背對著明匪玉,百無聊賴地盯著蠟燭光出神,打發這段心煩時間。
如果是他的好朋友,同學,哪怕是鄭皓和他被困在這里,同處一室他不會覺得有什么。
但是現在這人是明匪玉,便有些變味了。
他腦子很亂,說不出哪里亂。
他對明匪玉的討厭不是對鄭皓那種慣用手段胡攪蠻纏的厭惡,而是一種、一種害怕,他或許是想親近明匪玉的,至少這具身體從未抗拒和明匪玉的接近。
但是一種刻在靈魂和記憶深處的顫栗又讓他害怕聞到明匪玉的味道、聽到明匪玉的聲音,甚至一個苦澀的微笑,都會讓他心口一揪,自小維持到大的偽裝在這個人面前總是不堪一擊。
明匪玉那雙妖異漂亮的眼睛仿佛能夠看到他靈魂的色彩,是善是惡,是黑是白,一眼望透。
通常有這種能力的人,不是共情力極強的天賦者,就是這世界上和你最親密無間的人。
他知道你的一切好與壞,也能夠接受它們。
他們剛一起經歷過生死,按理來說,關系應該有所緩和,可是面對明匪玉哄他去床上睡,謝知歸依舊冷淡地拒絕,選擇了獨自趴在桌子上睡,也不想和他睡一個被窩。
明匪玉勸說道:“晚上這里會很冷。”
謝知歸犟道:“我多披件衣服就好。”